他被男人举在空中不能动弹,这种动作都是大人抱小孩玩才用的,邵白的内心里难免有些羞耻。

    然而更多的是因为那双淡红色眸子正在注视着他。

    他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能长时间与那双眸子对视了。

    看久了,心会跳得很快,身体会感觉灼热,整个人像是会失控一样。

    很可怕。

    见少年将脸撇到一边,楚天泽以为对方是得了教训,低头认负了,心里莫名的舒爽了些。

    他还真没想到欺负下小傻子能带给自己这样的愉悦,甚至连带着没得到榜首的郁闷都消失了。

    “下次还敢不听话吗?”

    少年抿了抿嘴,不说话。

    “呵,你是倔驴吗?”楚天泽没好气地骂道,接着他将少年放在地上。

    “滚回去睡觉。”手在少年的肩上推了一把。

    少年两只脚就像扎根一样一动不动。

    楚天泽也懒得废话了,能动手就直接动手,直接一只手就将清瘦少年扛回寝屋里。

    接着把对方扔在了床上,掉头就走。

    然而他袖子又在一瞬间的功夫被少年攥在了手心里。

    楚天泽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只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了,什可怜的小狗崽子这他妈就是块狗皮膏药!

    “大晚上,你犯什么病啊!”

    “楚师兄,我没想惹你生气的。天骄榜首的事——”少年低声说道。

    “行了。这事和你没关系。”楚天泽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他不否认刚知道时候他心里很不爽,但他还是懂的是非曲直的。

    若真是因为本事不如输得,那算是他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找借口的。

    若真是天骄榜出了错,那也和少年没什么关系,是那什么牢子天道的问题。

    还他妈天道!连个榜都排不好!

    楚天泽的心里其实还是更加偏向第二种情况,小傻子的法诀情况他是十分了解的。

    这种东西是不可能骗人的。

    “那楚师兄是原谅我了吗?”邵白问,“还会不理我吗?”

    “老子什么时候不理你了。”楚天泽有些暴躁,少年说得这话好像他楚天泽多小气鸡肠一样!

    “我在门口敲了好久,可是楚师兄没有理我。”

    “那是老子睡着了!睡着了能怎么办!”楚天泽有些暴躁地分辨道,“你赶紧给老子睡觉。”

    “不想睡觉。”

    “……”

    “我怕睡醒了楚师兄就不见了。”邵白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那你想怎么样?我们就向两根木棍似的这么站着?”楚天泽恼火地问道。

    “……”邵白沉默了片刻,接着想出了个自认为折中的法子。

    “楚师兄,你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滚!你他妈当自己没断奶吗?”男人暴跳如雷,“睡觉还要人陪。”

    吵闹了一番后,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寝屋里的灯总算熄灭了。

    邵和玉是连夜赶往清虚宗的,冷月帮他安排好了马车,大概天蒙蒙亮的时候邵和玉就已经来到清虚宗山下了。

    今年的天骄榜怪异非常,为了以不变应万变,他必须要先见邵白一面了解下情况。

    守门的记名弟子没有拦他,不需要出示令牌或者信物,邵和玉的身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虽说今年的天骄榜争议不小,但毫无疑问六海州界邵家的锋芒已露,无人可挡。

    邵和玉在寝屋门口站定,天色尚早,可他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熟睡的少年,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邵和玉皱了皱眉,又敲了敲。

    门猛地被推了开来。

    “谁啊!他妈的卯时都没到!”男人显然没睡醒,披着散乱的金发一手撑着门抱怨道。

    “楚……道友。”邵和玉愣了愣,以为自己记错了屋子的位置,“不好意思,我敲错门了。”

    “真是有病吧。”

    门啪的一下关了起来。

    “楚师兄,我好像听到兄长的声音了。”邵白直起了身子。

    “鬼知道邵和玉发什么疯三天两头往清虚宗跑什么!”几乎是说完的刹那,楚天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小傻子,邵和玉是不是来找你的!”

    “应该是的。”邵白点点头,很快从床上起来。

    “这他妈不是我的屋子!”楚天泽忽然彻底清醒了过来。

    “嗯,谢谢昨天楚师兄留下来陪我睡觉。”邵白伸了伸胳膊,他已经好久没和金炎靠在一起睡觉了。

    昨晚他睡得很是安心,金炎的气息很温暖。

    果然他还是比较习惯和金炎一起度过夜晚。

    “不对!你等等!”

    楚天泽总觉得哪不对劲想叫住少年,然而少年已经把门打开了。

    “兄长,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邵白开门问。

    “你怎么——”邵和玉愣了愣,头来回看了看,接着不解地走向少年,“这里不是楚道友屋子吗?”

    刚刚给他开门明明就是楚道友啊!

    “兄长,你记错了。这间屋子是我的,楚师兄是对面的。”邵白纠正道。

    “可是——”邵和玉蹙了蹙眉,他正要发问,只听嘭的一声,对面的门猛地开了下来。

    楚天泽从对面的门里走了出来。

    “楚师兄,你怎么从那里出来了?”邵白也愣住了。

    “老子当然从自己屋子出来。”楚天泽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淡定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看邵和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用缩地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但他就是本能的这么做了。

    大概是为了避嫌。

    “一大早你们就这般吵闹,就不能安静点。”楚天泽挠了挠头,像刚睡醒一样抱怨道。

    “楚师兄,你等一下,你衣服没有拿。”邵白瞧见床榻上遗留的外衣,便跑过去拾了起来,十分乖巧地给楚天泽送到面前。

    “……”

    楚天泽望着少年手上捧着的衣服,把对方狠狠揍一顿的心都有了。

    怎么他妈的会有这种人?

    男人瞪了一眼,接着一把将衣服夺了过来,二话没说就狠狠关上门回自己屋子里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邵和玉在一旁看着糊涂。

    “兄长,没什么的。只是昨晚我睡不着,便求楚师兄陪我睡了一晚。”邵白老实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你也成年了,不该如此麻烦楚道友。”邵和玉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外面冷,进去吧。”

    “兄长,你怎么这般早就赶着来我这里?”邵白倒了两杯茶,这些茶还都是邵和玉给他备着的。

    “关于天骄榜的事。”邵和玉抿了口茶盏直言道。

    邵白身体一怔,他心里其实也隐隐猜到邵和玉来的原因,只是他还没想好应对的说辞。

    天骄榜究竟是如何排的,邵白并不清楚。

    但他知道这肯定和天道有关。

    然而这些猜测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向他的兄长提起。

    “我很担心你。”邵白还没说话,邵和玉却先开了口,“天骄榜首这份荣誉很风光,但它也很沉重。”

    “兄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邵白垂着头说道。

    这并不是说谎,在放榜前邵白确实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没有想到天道真的依旧在注视着他。

    “嗯,不用怕,没什么的。”邵和玉轻声安慰着,他能感觉到少年的情绪很不稳定,“今年这榜单确实奇怪。不过没有关系,等去了缥缈天阁一切都知晓了。”

    听邵和玉这么一说,邵白才想了起来鹤一对他说过的话。

    三日后,他们是要去缥缈天阁的。

    “兄长用传音玉轴告诉我便可,还受颠簸跑来一趟。”邵白心里依旧担心着邵和玉的身体。

    “无碍的,这次你得了榜首,无论是什么原因,府里都会轻松很多,没有那么多的事了。”邵和玉说道。

    “兄长,那凌霄法门那边的事。”

    “你的事当然排在前面。”邵和玉站起身,说得很自然,“饿了吧,你去喊楚道友一起用早膳吧。”

    “嗯。”邵白心里有些热。

    他身边的人用一言一行告诉了他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亲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轻易改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