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策?”

    弄了半天这是才发现他的存在吗?

    也是刚刚这两个人间的对话王策根本连开口的余地都没有。

    王策僵着表情笑了笑,“邵公子,你好好休息。”

    少年对着他行了一礼,又朝着卧榻上的男人挥挥手便拎着木盒回自己的屋子里了。

    “王策!你他妈的!”少年前脚才离开,后脚满脸黑气的男人便要发作了。

    知道自己坏了好事,王策也是满头虚汗,“楚道友,这种事就是神仙都想不到啊!我也想不到吃顿饭的功夫你就能将邵公子拿下啊。”

    “楚师兄真是神速,你这出手的速度也太快了!”

    王策的话说得倒是算好听,男人冷哼了一声,表情没有之前那般吓人了。

    “老子说两天就是两天。”一下子,那傲慢的模样也跟着回来了。

    “真是让人羡慕啊!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公主殿下都没有理我。”说到这里,王策一下子就和霜打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

    两边一对比,看着楚道友和邵公子如此顺利,王策心里的懊悔就愈发多了。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你把那小丫头弄得多惨。”楚天泽躺在卧榻上翘着腿,想到邵白同他说得那些话,下意识地回道。

    “哎,都是我做得不对。”王策正准备自我忏悔,忽然回过味来,扭头问,“楚道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晓得。”楚天泽才懒得管别人的破事。

    “不,不,楚道友你肯定知道什么。是不是刚刚邵公子和你说了什么?”王策连忙凑到卧榻边上,“楚道友你快点告诉我吧!来之前你不是说也愿意帮我的吗?”

    “老子可没说。”

    “楚道友,你告诉我吧!不然今晚大家都睡不好了。”

    “你威胁老子?”淡红色的眸子斜了过来。

    “不是,不是,楚道友,明艳公主到底说了什么你就告诉我吧。”

    “真想知道?”

    “我想知道。”王策点头肯定答道。

    接着楚天泽便三言两语简单地将邵白和他说得内容复述了一遍。

    “总的来说,那小丫头片子觉得你自作聪明的所作所为对她十分残忍。”楚天泽语气淡漠地说道,“估摸着快对你死心了吧。”

    “天呐!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真是将命赔上都不够。”王策捂着心口,面色沉痛,“我这样和背叛公主殿下有什么区别。”

    “是你自己要听的。”

    “虽然知道会是些让人难过的话,但还是想知道。我这点难过和公主殿下当时的难过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王策苦笑道。

    楚天泽摸了摸手臂,王策说得这些真情流露实在是让他直冒鸡皮疙瘩。

    这样间间断断的哀嚎持续了半个时辰。

    “他妈的给老子闭嘴。”楚天泽终于忍受不住了,“大晚上烦不烦啊!”

    “对不起,楚道友,可是我心里好难过。”另一张卧榻上传来幽幽地声音。

    “真他妈的!”楚天泽直接下了卧榻。

    “楚道友,你要去哪啊!”

    无视身后的疑问,楚天泽直接将门关上,他已经完全不能忍受王策在那唧唧歪歪的声音了。

    山上冷风呼呼地吹,所有屋子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了。

    楚天泽来到邵白住的屋子前,见门是半阖着,他便推开门直接进了去。

    少年已经躺在榻上睡了有一段时候了。

    楚天泽摸了摸少年的脸,然后也靠着躺了下来。

    “楚师兄。”犹如呓语。

    男人愣了愣,见旁边的人脸眼睛都没睁开,不由觉得好笑。

    竟然连做梦都喊他的名字。

    十分自然地将人搂在怀里,很快楚天泽便也阖上了眸子。

    深夜,承天寺里的大部分人都睡了过去。

    然而有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一口井边独自一人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邵白的身上,当感觉得喘不上气的时候,邵白猛地睁开眼睛。

    “楚师兄……”邵白的瞳孔缩了缩,他觉得最近的事实在是太过反常。

    睡着前,他是一个人,然而他睡醒之后,楚师兄居然会出现在他身旁。

    这里无疑是他的屋子?

    难道楚师兄有“梦行症”吗?

    邵白将压着他的胳膊小心移到一边,然而下一刻这条胳膊又重新压在了他的身上。

    “你怎么醒着这般早。”身旁的男人抱怨道。

    “楚师兄,不早了,天已经亮了。”邵白小声说道,“今天早上,我还要和明艳公主去拜见承天寺的住持。”

    “什么玩意?不准去。”

    一大早就从少年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楚天泽的心情一下子就便差了。

    “楚师兄,我们住在这里还是应该和别人打个招呼的。”邵白耐心解释,“而且事情不做完也耽搁很多时间。”

    “走,走,走。”松开钳制,男人不耐烦地说道。

    “嗯,楚师兄,再睡一会儿吧,等会儿我把早饭带回来。”邵白笑着说。

    躺在榻上的男人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将衣服穿戴好邵白便出门了,他没有背剑,毕竟这里是佛门净地背着把剑到处跑到底是太过失礼了。

    很快,邵白便碰到了出门来的明艳。

    “公主殿下。”邵白微微行礼,接着又对站在一边的芳芸点点头。

    “邵公子,奴婢看您今天的气色不错,看来昨天睡得不错。”芳芸对着邵白行了一礼,笑着说道。

    “尚可。”邵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走吧。”明艳传音说道。

    三个人便朝承天寺里最为恢弘的一座殿宇走去。

    与别的不同,他们面前的这座殿宇看上去极为华丽,那顶上似乎都是抹了金粉的,阳光之下闪闪发光。

    而昨天带路的那个小沙弥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里面请。”芳芸留在外面,邵白和明艳跟着小沙弥走了进去。

    第89章 天隐皇朝18

    梆梆梆梆——

    一入殿中, 浓浓的佛香涌入鼻中。

    大殿四面皆是顶着墙高的金色佛像, 有的端坐,有的屹立, 有点半卧……金漆精雕,神色肃穆,栩栩如生,配上一下一下清脆的木鱼声,让人忍不住心生压抑之感, 似乎自己正在被这满天神佛紧紧注视着。

    邵白和明艳并肩而走, 跟在小沙弥的身后。

    “怀一大师,人带到了。”小沙弥对着红色袈裟的背影恭敬的说道。

    木鱼声戛然而止。

    梆梆声停得突然,邵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十分诡异, 木鱼声停下的刹那邵白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也跟着节奏漏了一拍。

    “看来这位施主佛缘颇深啊!”坐在蒲团上的老者转过身来,怀里抱着一个紫碧色的青石木鱼, “贫僧刚刚敲得乃是佛光七音,一般在绕莲花时所用, 施主初听便能做到心音与佛音相融,实乃有缘人。”

    说话的老人便是怀一大师。他的身材单薄异常, 甚至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脸上的五官凸出, 黄黑的皮肤将他脸骨的线条包得紧实。不难看出这位怀一大师已经一把岁数了, 但或许是因为常年与青灯相伴的缘故,那双老眸中倒还是一片清明。

    这是头一次有人说邵白与佛有缘,然而对于这种说法邵白是万万不敢认的。他是习剑之人,无论是上辈子, 还是这辈子他的手上终究是沾了不少血腥的。

    邵白不了解佛教,但总听说过出家人慈悲为怀,甚至连一只蚂蚁都不舍踩死。像他这样的人是怎么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咳咳。”邵白与明艳一同跪坐在大师的对面,对于有缘之说不置可否,“大师,不知何为绕莲花?”

    “莲,洁白无瑕,极尽善美,乃绝对清净。绕莲而走,除罪障、开智慧、延寿命、通正果,可避免堕入轮回之误,勘探神圣本源。”钟鸣般的声音从那苍老的身体力发出,有一点违和之感。

    邵白坐在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二位施主前来是为天隐祈福的?”

    “正是。”

    “既然如此那便先请二位净手上香吧。”怀一大师说。

    “也好。”邵白点头。

    像是事先准备好的一样,很快小沙弥便端着一金色的扁盆来到他们面前。

    盆里是清澈的冷水,上面飘着两片薄薄的粉荷花瓣。

    小沙弥先将水端到明艳公主的面前,之后才端至邵白这里。

    邵白也不讲究将顺序,双手伸进去水中洗了洗。

    接着三根细细的香便送入了邵白和明艳的手中。

    上香的规矩不少,一会儿跪一会儿站,拜哪个不拜哪个,对于这些邵白都是一概不知的。

    所幸他一旁的明艳动作似乎很是熟稔,邵白跟在对方身后依葫芦画瓢倒也算有模有样。全程下来没有什么大差错,整个人终究是懵懵懂懂的,拜得是谁都分不清,也不知道这般祈福有没有用。

    不过俗话说“心诚则灵”,邵白觉得自己刚刚的态度还算说得过去,大抵还是有点用的。

    他与明艳两人起起跪跪花了大半个时辰,祈福之事才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到了最后,邵白和明艳分别将手上的还在烧着的香递于小沙弥奉于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