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晚这么想着。

    顾聿涔已经利落地脱掉了衬衫,回过神来就看见只光膀子的顾聿涔,他一脸沉静地问,“需要我摆什么动作吗?”

    路晚:“……”

    为什么顾聿涔也变了。

    他不是这样的。

    不是泡温泉都要披浴巾吗?

    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随性豪放了!

    “不、不用,你随意。那我开始了。”

    路晚干巴巴地应了一句,视线已经被顾聿涔的紧实的肌肉给吸引。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得不够低,路晚还有些脸热。

    他摸了摸鼻子,装作若如其实地起稿,一开始还有点难以集中注意力。

    十分钟后,路晚已经神色认真的开始构图。

    顾聿涔的目光从幕布挪到了路晚的身上,他画图的时候很专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近,可顾聿涔还是能清晰地看见路晚偶尔颤动的

    眼睫。

    路晚长得很好看。

    他的五官是两兄弟中最为艳丽,轮廓比较柔和,尤其是那双雾蓝色的眼眸,专注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深情。

    顾聿涔现在知道网上那句流传的:桃花眼看木乃伊都深情。

    但路晚大概不会看木乃伊,他胆子一点也不大。从前路父路母还担心路晚被那些个二代们带着玩赛车、翼装飞行等肾上腺素飙高的活

    动,但后来发现……

    担心多余的。

    倒不是路晚乖。

    主要是他自己也怕。

    不会去做那些让家里人担心的事,平时也就花钱大手大脚了些,这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在其他豪门家长的眼中,路晚是很乖的那一个

    。

    “你不看电视,看我做什么?”路晚握笔的动作一顿。

    “我都送上门给你当模特,看看你还不行?”

    路晚:“……”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他又知道哪里不对劲。

    他总觉得短短几天,他和顾聿涔像是性格对调。这话更像路晚的语气,顾聿涔才不会这样说,可他就是说了。

    路晚从前没这个自觉,他基本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很少会去思考这话的语境、时机对不对。原来他说话这么……让人难以招架吗

    ?

    他难得没接上话,只好低头继续画。

    “怎么不说话,我以为你会说自夸一下。”

    “你不要打扰我画画。”路晚好半天憋出了一句,“模特是不会说话的。”

    “不好意思,第一次当模特没经验。”顾聿涔很诚恳地说。

    路晚也不好说什么,甚至很少再抬头看顾聿涔,基本是埋头画。

    “你不用看我吗?”顾聿涔又问。

    得到了路晚一个眼神杀。

    “你让我坐在这,又不看我,能画标准吗?”他故意质疑路晚。

    路晚回怼了一句,“……我眼睛就是尺。”

    “但你没看我。”

    路晚:“谁说我没看。”

    “我一直看你,都没见你抬头。”顾聿涔较真地说。

    路晚:“……”所以顾聿涔老盯着他看干嘛,到底谁才是模特啊。

    “你不许看我。”

    顾聿涔轻笑一下,“这也是你画画的规矩吗?”

    “对。”

    路晚从前没有这个规矩,但现在有了。

    ……

    两人在画室里呆到了晚上,直到管家上来提醒,路晚才回过神,发现窗外的天空一暗下来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

    路晚收起笔,虽然顾聿涔今天话有点多,但总体来说路晚还是很满意的。

    “走,先下去吃饭吧。我爸妈和哥哥应该回来了。”

    路家除了路晚,都在路氏任职,路母在家是个温柔的母亲,在公司里也是雷厉风行的执行董事。

    “好。”顾聿涔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没把兔兔接回来吗?”

    “还没,猫别墅刚做好,散散味。上周刚打了疫苗,还在观察期,我怕突然换地方诱发不.良反应。”路晚虽然以前没养过猫,但原

    身留下来的,他还是想好好照顾。

    “现在先让文静照顾着,过两天要和爸妈去寺庙里拜拜,估计得住一晚。等回来我再去接兔兔。”

    “文静每天都给我发视频,你要不要看看?”提到兔兔,路晚话便多了。

    “它最近学会爬冰箱了,前几天文景怎么找都找不到它,在家怎么叫,兔兔都不应。吓得以为是门没关好,跑出去了。”

    “结果你猜,怎么样?”

    “查监控才发现,兔兔躺在冰箱上,尾巴摇来摇去,悠闲地看着文静找它。”

    “好坏的。”

    顾聿涔听笑了,“确实很坏。”

    路晚养的,也像路晚。

    顾聿涔想到路晚有次闹脾气离家出走,路家人第一反应也是问顾聿涔有没有去他那。他那会在外面参加生日宴,也给路晚打了电话,

    但没接。

    他只能和人道歉提前离场。

    回家后满屋子找人,没有回应,他就以为路晚没来。又接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路家说查不到消费记录,估计也没订酒店,

    能问的同学朋友都问过,也没去。

    顾聿涔把路晚平时会去的地方都想了一遍,正打算出门去找找,这才发现鞋柜里多了一双路晚的鞋。

    人就在他家里。

    顾聿涔每个房间都找了没有,忽然想起他没去看自己的房间。因为有一段时间路晚常住他家,所以给路晚留了客房,唯独没想到路晚

    会在他房间。

    推开主卧的门,路晚果然躺在他被窝里睡得正香。

    ……

    “聿涔来了。”

    顾聿涔过去问了声好,许攸宁笑眯眯地招呼路晚过来,“你什么时候接兔兔,我给它准备了礼物。”

    许攸宁高兴地拿出了巴掌大的珠宝盒。

    “看,昨天ncc家联系了我说有新品,我一眼就挑中了这个鸽红,5克拉而已,不重。兔兔戴着正好,你不是说它没项圈吗,现在有了

    。“

    路晚:“……兔兔是猫,你让它戴宝石?”

    “这个不重,很小的,戴上去它感觉不到的,衬它的毛色。”

    “您多给兔兔买点罐头零食,它会更高兴的。”路晚笑着接过。“我明天去看看兔兔,等我们从庙里回来再去接它,陌生的环境,我

    和文景都不在,怕它不适应。”

    吃完晚饭。

    路君澜和路衍之说要配路晚回忆过去。

    说是回忆,也就是路晚的成长经历。路母很擅长记录,哪怕工作忙,关于孩子成长的点点滴滴,她都有记录。

    还专门腾出了一个展厅。

    顾聿涔对此也非常好奇,也跟着进去逛了逛。他知道有些爱孩子的父母喜欢保存物品做留念,但像路母这样,做成艺术展厅的还是第

    一个见。

    进门左手边有个半人高的落地花瓶,离他们最近的展架是大哥路君澜近年来的一些成就,奖杯奖牌等,还有些是拿到了大项目得到的

    嘉奖信。

    往前一个是路衍之的。

    他们俩也很久没进来过,不知道许攸宁什么时候又添了那么多东西。

    “妈妈还是那么喜欢收集和记录。”路衍之嘴角噙着笑,语气里能听出亲昵。

    “去最里面看,里面是小时候的。”

    路晚走在最前面,停在标着“幼儿园”的展架前。

    被分成了三列,上面贴着专属标志,第一列是大哥:君君。第二列贴着之之。

    路晚眸光闪了闪,故意叫着两人的小名,“君君和之之,妈妈怎么会取名。”

    路衍之:“没让你看我们的,看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