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很期待。”路晚微微一笑,“这杯我请了,不用客气。”

    路晚神色从容地走出了咖啡厅,人刚上车就接到顾聿涔的电话。

    “喂,小路。”

    “你在哪?”路晚抬了抬手让司机稍等一下,“好,等我。”

    二十分钟后。

    路晚到了先前住的别墅,换个时间他都会按门铃,但今天他没有按门铃,直接输了密码进去。

    密码还没输完,门就开了。

    一楼没人。

    路晚上了二楼,这还是他第一次上来,他来过顾聿涔家好几次,只在一楼待过。和他隔壁的那套格局差不多,路晚轻车熟路找到了卧

    室。

    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路晚的视线落在那方桌上的那瓶酒,开盖就被酒精呛了下,度数只高不低。

    路晚疑惑,顾聿涔为什么一个人在家喝闷酒?

    他帮顾聿涔把那瓶酒放到了架子上,看见酒柜旁的冰箱,打开一看,里面矿泉水,竟然一瓶饮料都没有。路晚随便拿了一瓶,懒洋洋

    地坐在沙发上。

    半点没有到别人家做客的拘谨。

    等了一会,顾聿涔裸着上身,四目相对,顾聿涔下意识挡了下,路晚被他举动逗笑了。

    “涔哥,又不是没看过。”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顾聿涔又慌忙去看桌子上的酒杯和酒瓶,发现只剩下杯子,酒瓶被收起来了。

    “不进来怎么知道你一个人在家喝闷酒。”

    顾聿涔想要解释,路晚笑着问,“你确定不先穿个衣服?”

    “…”

    “等我一下。”顾聿涔走进了衣帽间,换了身休闲服,路晚低着头玩手机。看到顾聿涔出来,说:“一起吃个晚饭,我刚定了位置。

    ”

    顾聿涔:“…好。”

    顾聿涔有点懵,他想问路晚给他发的微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但路晚神色自然地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你从家里来的吗?”

    “不是。”路晚从沙发上起来,“我从咖啡馆出来。”

    “和谁?”

    顾聿涔知道路晚不是很喜欢喝咖啡,只有吃甜品会配咖啡解腻。但如果他去吃甜品,会直接说去吃了什么,而不是说咖啡馆出来。

    “一个长得很漂亮,但有点凶的人。”

    顾聿涔:“?”

    “走吧,边走边说。我家司机还在外面。”路晚拉着他往楼下走。

    路晚订的西图澜娅餐厅是市中心的一家旋转西图澜娅餐厅,晚上能看见全a市的夜景,“随便点,我请客。”

    两人点完餐,顾聿涔才问。

    “你今天…”

    路晚约从来都是提前只会,不会像今天这样,突然出现,还是特意来家里找他,带他去吃饭,不追问他为什么喝酒。

    顾聿涔有一种自己被哄着的错觉。

    很快又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

    “今天很想和你一起吃饭。”

    路晚确实是在见到顾母后才惊觉,顾聿涔自小生活的家庭氛围有多让人窒息,他不需要去体会,单从短暂接触,就觉得逼仄可怕。

    但顾聿涔从未在路晚面前表现出来,路晚甚至认为,顾聿涔的父母应当是很爱他,很温柔或者很悉心,他和顾聿涔的相处中,顾聿涔

    一直都是照顾人的那个角色。

    他还以为能把顾聿涔养成这样,他父母应该也是这样的人。

    顾母今天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完全没影响到路晚,一开始见面他原本没打算故意气人的,就是因为心疼顾聿涔,想着他从小到大在这样

    的家庭里应该受过很多委屈,所以才没忍住怼了顾母。

    …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喝酒?”

    路晚夹了个蟹钳,顾聿涔知道最喜欢吃这个部位的蟹肉,伸手想帮他剥,路晚却避开了他的手,动作优雅地敲开蟹壳,剥干净了磕,

    又用带着手套的那只手沾了海鲜酱料,递到了顾聿涔的唇边。

    顾聿涔恍惚地想,果然不是错觉,路晚都亲自给他剥蟹,连最喜欢吃的蟹钳都留给他。

    “愣着干嘛,吃啊。”

    路晚好笑地看着他,“我剥得很辛苦的。”

    这还只是个开始,整个晚餐,路晚都在照顾他。恰到好处,又不过分热情。会自然地给他打汤,会帮他夹鱼肉。

    这是顾聿涔第一次知道,原来路晚照顾起人来是这样。

    矜贵优雅。

    让人挪开视线。

    顾聿涔心想,换做任何人,都很难不心动。

    “吃饱了吗?”

    顾聿涔吃顿的点下了头

    前一秒还绅士优雅的路晚,下一秒那张骄矜的面容一改神色,变得可怜兮兮。

    顾聿涔:“?”

    “你先答应我,不生我气。”

    路晚说完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生气。”

    “不生气,不管你说什么都不生气。”

    顾聿涔沉闷压抑的心情憋在心底里两三天了,可他找不到发泄口,也不想找任何人倾诉,自从大哥离开后,他就不再拥有倾诉欲。

    没有人有义务听他倾诉,也没有人会像大哥那般照顾他的心情,更重要的是除了大哥,其他人的安慰,顾聿涔都不需要。

    因为不需要,所以没必要去说。

    顾聿涔逐渐变成了大哥的样子,虽然他还是学不会那样游刃有余,但顾聿涔能演,而后来路晚的再次出现,确实让顾聿涔体会到了原

    来照顾人并不麻烦,相反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他看着路晚,就好像看见了少年时的自己,因为有大哥兜底,即便在令人窒息的家庭环境里,也能够恣意的生活。

    路晚和他不一样,他有很幸福的家庭,所以顾聿涔也希望他能永远恣意张扬下去。他嘴上和经纪人说弟弟太粘人,但实际上他很享受

    被路晚依赖的感觉。

    路晚深吸了一口气,“那我说了。”

    顾聿涔含笑地看着他,心底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他觉得路晚的那点小心机也格外的可爱,原来被哄着的感觉不是错觉,路晚今晚就

    是在哄他。顾聿涔原本的坏心情,早就变甜蜜侵占。

    “你知道你妈妈来a市了吗?”路晚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

    “她今天约我见面。”

    “咖啡馆?”顾聿涔责怪自己的迟钝。他应该早点猜到,他之前不知道父母对同性恋深恶痛绝,大概是微博上闹得太大,也传到了父

    母的耳中。

    所以迫不及待地找了过来。

    就像当时找到大哥,并限制他那样。

    路晚小心观察着顾聿涔的反应,那毕竟是顾聿涔的父母,他好像也没资格替顾聿涔出头。

    “我发誓,我真没想故意惹她,是她先不尊重我的。”

    “她动手了?”顾聿涔拧了下眉,但随即想到是在咖啡馆,母亲最在意脸面,不可能在外面和人起争执动手。

    “没有。就是说了些可能让她不太高兴的话。”

    “要是她和你说什么,你…”

    “对不起。”

    “啊?”路晚有点懵,“为什么道歉啊。”

    “她是因为我才去找你的,是我没处理好。”

    顾聿涔太了解自己的母亲,她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应该是我和你道歉才对。”

    路晚原本都计划好了如果顾聿涔不高兴要怎么哄人,没想到完全没派上用场,甚至有点懵,顿时对上路晚眼巴巴,还有点可怜的眼神

    。

    顾聿涔吓了一跳,以后自己母亲说了什么让路晚感到委屈的话。 “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保证不会要下一次。”

    “涔哥,你真好。”路晚雾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就是,我说了些故意气她的话…你不、不用放在心上。 ”

    有些话对着外人说容易,但一想到如果顾母夸大其词的形容给顾聿涔,路晚想想就社死。

    顾聿涔还因自己的母亲背着他去打扰路晚而不高兴。

    虽然路晚不是吃亏的性子,别人如果欺负他,他是会还回去的。但路晚可能会看在对方是他母亲的份上,嘴上留情了些,但能让路晚

    支支吾吾,说不出来,顾聿涔很难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