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这才终于意识到,将军没来。但他不能声张,尤其不能让正在厮杀的士兵们注意到。

    因为将军的出现,给大家带来的不止是士气,还有希冀。

    放眼看去,战场上负伤的士兵们大把,他们没有倒下去,不是因为伤得不够重,甚至有些已经到了极限,却还是咬牙坚持。

    所有人都死撑着不肯倒下,因为他们绝对相信将军能带他们出去。

    而战场上士气很重要,一旦希望破灭,将溃不成军。

    副将又高喊了一声。

    “让将军好好看看,我们烈虎军一定是永安最强的兵。”

    “不用管我。”

    即飞雪蹙了蹙眉,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也不如常年征战在外的士兵们有经验,但他自小习武,本就不弱。

    而他出现在这,要的不是被保护。

    “可是……”

    副将还想说什么,即飞雪早已跳下马,拔出插在沙地上的长剑,眼睛都不眨一下,割断了喉咙。

    “如果我死了,就让我的尸骨留在的沙场上。”

    即飞雪留下这一句话,转身冲进了更为险阻的刀枪下。

    忽地一柄长枪穿过即飞雪的腹部,他重心不稳地往后退了几步,血慢慢地溢出,染红了身上的衣服。

    他捂着腹部,出手了解了偷袭他的人。

    有快速解决了两个纠缠他的曹兵,他折断了长枪,而已经没入腹部的那端并不能随便拔出,不然会血流不止。

    即飞雪只能尽可能忽略掉腹部传来的剧痛,他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但他只希望能多杀几个曹兵。

    也算值得。

    家仇他无法报……

    如果死在沙场上也算对季家107口人有个交代。

    即飞雪是觉得眼前是血红一片,苍白的面容沾上血污,他没有擦拭,只想在倒下去前再多杀一个。

    忽然有阵阵马蹄声传来。

    “援兵到了。”

    即飞雪猛地回过头,就见冲在最前面的人,握着剑柄朝他疾驰而来。

    是温霁尘。

    “咦,怎么有两个少将军?”

    “对啊,最前面的人是将军啊。那刚才的人是谁?”

    即飞雪躲过飞来的长枪。

    他已经数不清身上有多少伤口,甚至痛到麻木,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温霁尘的那一刻,忽然卸下浑身的力。

    胸口、腹部还有肩上血糊糊的一片,分不清哪里伤得更重一些,眼前忽然眩晕一片。

    就在他要倒下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

    “即飞雪。”

    即飞雪抬眼就对上温霁尘愤怒得快要喷火的双眼,“谁让你来的,我不是让他们送你回京都。”

    “我不要回去。”即飞雪闭了闭眼,大概是临死前,人的记忆走马灯似的浮现。他还记得父亲母亲将他藏在井底,那悲恨的眼神。

    还记得父母凌虐而死时的高喊。

    “报仇!”

    “要他们血债血偿。”

    而眼前的人是仇人的儿子,却也定安国的英雄,他十三岁就跟着将士们上战场,守护着定安百姓。

    恶事是大将军做的,和温霁尘无关,但即飞雪做不到不恨,更不可能替季家107口人原谅。

    可现在战乱连连,定安国需要温家,边疆的将士们需要温家……

    “我不是答应了你。等这次回京,我一定让人彻查你家当年的事,我会帮你找到仇人的,我会帮……”

    “不需要了。”

    即飞雪打断了他。

    苍白的面容浮现出淡笑,那笑意更像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解脱。

    “我不想回定安,就让我的尸骨长存于此。”

    即飞雪咳出一口血水,“替我和凌月说声抱歉,我食言了。”

    “季风。”

    即飞雪阖上了眼睛。

    “cut。”

    “过了过了。”

    “恭喜路老师杀青。”

    路晚还躺在顾聿涔怀里,他撑着顾聿涔的手臂站了起来,笑着说,“我知道给我准备了杀青宴,但先让我洗个脸好吗?”

    “哈哈哈哈,小路还是很在意形象。”

    “快去快去,等会找导演要个大红包。”

    杀青宴是在晚上,路晚拍完可以先回酒店休息,等晚上再出来,但他没走。

    明天就要回a市,路晚决定最后一天待在片场里陪顾聿涔。

    ……

    晚上。

    艺人们都回到酒店,剧组包下一楼场地,给路晚办杀青宴,也随便给艺人们一个放松的机会。

    “路晚,曲导给你发了多少红包啊?”

    路晚笑了下,故意说。“比你想象中要多。”

    “真的假的?”饰演女主的叶知声漂亮的眉梢扬了扬,“那我杀青的时候,导演只能多不能少。”

    “为什么?”

    “多劳多得。”叶知声回答。

    路晚笑了下,端起了气泡果汁,轻碰了下叶知声的酒杯,“放心吧,曲导还是很大方的。”

    “路晚怎么不喝酒啊?”饰演男主的何景鸣也端着酒杯过来凑热闹。“杀青宴了,你就敞开喝呗,你又不像我们明天还得早起拍戏。

    ”

    “是啊是啊。”另一个艺人也跟着附和,“我要是今天杀青,肯定喝个酩酊大醉。”

    “我酒量不好。”路晚说。

    “那就更得多喝酒练一练。”

    路晚:“?”是这样吗?

    因为他酒量不好,身边所有人都告诉他别碰酒,路晚也很少主动喝,除了综艺上那次意外错喝了顾聿涔的酒。

    “对啊。”众人附和,“没有人天生酒量好的,都是练出来的。”

    “没错,你看我们叶姐,以前一杯倒,现在能喝一壶。”

    叶知声笑着踢了男艺人一脚,“我什么时候喝一壶,别造谣。”

    路晚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叶知声。

    “确实是练出来,但没那么夸张。”叶知声谦虚地说,“也就半瓶壶。”

    路晚虚心求解,“多大的壶。我也一杯倒。”

    几个艺人导演眉来眼去地笑了下,没想到路晚这个时候意外的单纯好骗,一下就把自己的酒量抖漏出来了。

    顾聿涔端了杯鸡尾酒,虚空朝众人碰了个杯,“别欺负小朋友啊。”

    路晚瞪他,“谁小朋友。”

    “不会喝酒就是小朋友。”何景鸣跟着起哄。

    “对对对,不能喝去小孩桌。”

    路晚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也有点跃跃欲试,他悄咪.咪地看了眼顾聿涔。

    “看我做什么?”顾聿涔对路晚的视线即为敏锐。

    路晚原本想问他能不能喝,毕竟要是喝倒了,还得顾聿涔扛他回去。

    “你看顾老师做什么?”

    “不是吧不是吧,顾老师管这么严,喝酒都不许的吗?”

    “喝一口可以,多了不行。”顾聿涔管得理直气壮,从服务生的托盘里选了一杯度数最低的鸡尾酒,“一口。”

    路晚:“……”

    “喝多了你明天头疼。”

    路晚一想也是,于是很听话的浅尝一口,是桃子味的果酒。

    众人还在起哄。

    “晚晚,别听顾老师的。”

    “就是,咱们才不被他管,大胆喝。”

    “他要是不让你喝,让曲导来教育他。”

    “诶诶,别拖我下水,我可不劝酒。”

    “来来来,碰个杯。恭喜晚晚杀青~”

    路晚用力地点了点头,“对嘛,今晚的主角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