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如捣蒜,答应得很利索。

    崇锦或许也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傻子,有些不好意思吧。便问起我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的有的。”

    嗯?还真有?

    然后,他便见识到了傻子的小心思。

    我从他这儿要走了一条丝锦,说是用阵法的用材来换。

    我还想着就睡在崇锦洞府省得来回跑,我可以用那药材来换。这蹬鼻子上脸的要求自然是被崇锦坚定地拒绝了。

    我有些遗憾,一脸委屈巴巴。

    崇锦被我看得招架不住,便允了我可在来不及在天黑之前赶回之时可暂住于山脚木屋。

    至于木屋?则须我自行派人建造。

    6

    自进屋摆餐却发现大少爷留下的纸条起,刘福已经惊慌两日了。

    纸条上大少爷只说是散心去了,天黑之前必赶回。可刘福怎么可能不去寻找,他派了下人护卫们四处去寻去问,可怎么也找不到。

    这是他疏忽,居然让大少爷骑走了一匹马。

    而今,刘福快绝望了。

    他已经遣一个护卫去求助衙门了。

    随后,他又修书给二少爷,这么大的事不能不让二少爷知道。又择了一个认路的忠心护卫给他配一匹快马,让他原路返回宫家。

    这之后,刘福只能等待,希望那护卫能安全翻过那诡异的山,也希望衙门能快点派出人手帮忙找寻少爷。

    去请衙门的另一个护卫很快便返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让刘福心下一沉。

    衙门不接大少爷的失踪案,理由是没有明确证据表明大少爷已经遇害。

    刘福听后,转身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个钱袋子。他把那钱袋子往护卫手里一放,让他再去一趟。

    护卫走后,刘福心乱如麻,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多时,院中传出急匆匆的脚步声,那来人正是被派回宫家报信的护卫。

    他发现了大少爷的马在来时的山下。

    这也是一件好事。

    刘福立刻让他带路去找。

    整个别院,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外,全部出动了。

    他们匆匆忙忙赶到山下,见了那匹拴在树下的马,树周围凡是马能够到的草,全被它啃光了。

    恐怕马拴在这儿已经有段时间了。这意味着大少爷定是早早进了山,现在还没出来。

    一行人联想到他们来时这山的诡异情况,不禁害怕得缩了缩脖子。

    联想到有关这山的传闻,说死过人,有鬼的,进去了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好几个人被吓得不敢再前进一步。

    刘福气笑了,“谁不愿意进山找大少爷的,就赶紧站出来,我放他走,不站出来的话,都给我进去。”

    几息之后,有个小丫头磨磨蹭蹭地站了出来,被她这一带头,又有几个男人也站了出来,多是新进的下人,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在宫家就跟着大少爷的护卫。

    刘福看了这几人一眼,“还有人吗?”没人再动弹了。

    “好,很好,你们几个先回去别院,等我回来给你们发遣散金。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们就直接滚吧。”刘福又看向其余人,“等找回大少爷,这剩下的人统统重重有赏。跟我走!”

    说罢,一行人便进山了。

    那临阵脱逃的护卫想起了大少爷出手的阔绰,犹犹豫豫地想跟着,脚都迈出了一步,却被身边的人给拉住了。

    “那山里死过人的。”

    到底是怕死,护卫便也歇了跟进去的心思,只暗忖要是大少爷平安回来了,大少爷心软,他可以去求求他。

    甚至他还不免阴暗地想到,要是大少爷回来了,他就是回去了,也是难做人。这山那么古怪,大少爷应该回不来了吧。

    却说一群人战战兢兢地上了山,可心里不免打鼓,耳朵竖得老高,听见什么风吹草动就想往回跑。不管是天上的鸟还是地上的野兔,统统都能吓他们一跳。

    刘福使劲呵斥了他们,但自己也很害怕。

    一行人继续走着,走到一个拐弯处冷不丁看见两个白衣飘飘的人,纷纷给吓得魂不附体地大叫了起来。

    “鬼啊!”众人都叫了出来。

    大少爷是独自进山的,他没做好一次看见两个白衣人的准备。

    传闻说里面有鬼,这俩白衣服的莫非就是鬼?

    “刘福?你鬼叫个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刘福这才定睛看向我,还大着胆子瞄向我的脚底。

    我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定是在看我有没有脚。

    这刘福,话本看多了吧?

    不过,他这般怕,却还是进来找我,让我觉得颇为欣慰。

    许是确认了我不是鬼,刘福才面色稍霁。

    他问,“大少爷,你怎么进山来了?叫我好找。你身边这位,又是谁啊?”

    “崇锦啊。那日你们正收拾院子,我读不下去书,就想出来散散心。走着走着就进来山里了。谁想到山里有些迷阵,我就被困住了,是崇锦把我放出来的。崇锦是这山上的道士,会好多厉害的法术,你们可以叫他崇道士。”我还记得自己是傻的。

    “崇道士?”刘福看了看崇锦。

    崇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不做回应。

    他只是看向我,开口道:“既然你们已经遇见,我就回去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明天就开始,我会提醒你的。”

    我猛点头,示意自己会的。

    崇锦又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了。

    直到我们已然看不见他,他才灵力微动,凭空消失在一个拐角。

    崇锦就这么走了,刘福张张口,想说些什么,可他看了周围这么多人一眼,又没说。

    直到我们下了山,牵了马回到别院。刘福先是好言好语应付了衙门,又对众人奖赏一番遣退了众人后,才把我拉到房间里关上了门,仔细询问起来。

    我心知刘福脾性,自是隐瞒了些许没说,只是大略讲了下前因后果,便表示恐怕这今后许久我都得进到那山里去帮崇锦修阵法,又嘱了刘福安排好人手帮崇锦寻药和阵材,还让他安排人寻一个山下的好地方建一个木屋。凡此种种。

    刘福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久久不能合上。

    “我找他理论去!”许是觉得我吃了亏,刘福气得立刻就要推门出去。

    我连忙拦住他,道:“你别坏我的事。”

    刘福狐疑地看着我。

    我只用一只手按住头,淡淡道:“我自有打算,你只管按我吩咐的去做。”

    “是!”刘福这样回答。

    我也就安了心。

    刘福一向不是个自作主张的人。

    就像以前一样,我只管说,他刘福只管做。我指哪儿他打哪儿。我用起来很是得心应手。

    7

    晨光熹微,我早早醒了。

    不过,或许是昨晚睡太晚的缘故,我有些无精打采。

    “大少爷,水备好了。”是刘福。

    “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福端着半盆水进来了,把那盆搁到架子上。

    “不是说过你不必做这些吗?”我擦好了脸,把毛巾随手丢进了盆里。

    刘福正在给我收拾东西,“大少爷,不妨事的,左右这里是养病的别院,不比宫家。事少,我闲不住。”

    “随你。”我走到书架旁,抽出了好几本书来,放在了书桌上。“这些都放到马车上。”

    刘福看了看那些书,忍不住地开口,“大少爷,你用不着这么赶,这么尽心的。你昨天回来后便开始看书,头痛也还坚持看。我见你房里的灯亮到半夜哩。今天你又老早起来准备,何必这么拼?”

    “答应人家就要做到。无事,你赶紧收拾。”

    都允诺了要帮崇锦改阵了,我当然要从头恶补一下阵法知识。毕竟,改阵的难度远大于破阵,可不能被崇锦小瞧了去。

    不过算算这时间可以了,崇锦说好的提醒也还没来到,莫非还没醒?

    想象了一下崇锦端着的样子,又再设想一下他钻进被子里闷声说不想起床的样子,我觉得很有趣,居然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来。

    刘福看着我,一脸莫名其妙。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说曹操曹操到。

    那原本在书桌上待得好好的金蝶很快便飞了起来,飞到我肩上。

    崇锦的声音从金蝶处传来。

    “宫乔,你醒了吧?”

    我有些不习惯,不过,很快便调整了过来,试探着朝着金蝶说了句,“我已经醒啦,用过早餐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