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事成,报酬定不会少了他的。

    那道士用右手抚了抚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笑眯了一双小眼睛。

    16

    刘福捧着一个盒子,快步走进屋内,把盒子连着药材安全送达。

    魏道士笑眯了一双小眼睛。“有劳。”他笑了笑,话锋一转,“我们赶紧走吧,由于要用到一些不常见的器具,这治病过程得在我那里做。”

    事关重大,我们自是配合。

    很快,我们三人便出了别院。

    驾驶马车的是魏道士,据他的话说,他识得路,走得更快一些。刘福在车内照顾我就行。

    不过,我到底下意识留了个心眼。挑了窗布往外看去,我大体也能记住自己的方位。

    可走着走着,我就有些警惕了,魏道士也拐了太多弯了吧?

    刘福似是也感觉不对,想叫停魏道士问个究竟。

    魏道士停下了马车,我们连忙掀开马车帘子想问他,谁料下一秒就闻到了一股异香。

    意识消失之前,我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魏道士诡异的笑容。

    魏道士用绳子捆了刘福又把他滚下了山坡。

    由于剩下的路车马并不能通行。魏道士下了马车,随即把宫乔拖了下来。

    只见他抬一抬手,袖间便飞出了一大团黑云,赫然是崇锦见到的那些小虫。

    那些小虫在他的控制之下托着宫乔便往前飞去,魏道士显然心情不错,跟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走着,不时还哼上两句。

    目的地是一处木屋,就建在被高大丛林掩映着的阴暗潮湿处,这种满是落叶等腐物的地方正是那些虫子滋生的绝佳场所。

    被虫子托举着的宫乔轻易地就撞开了那扇门——门上根本就没有锁,这里除了魏道士和他的战利品,从没有别的人来过。

    魏道士哼着歌,指挥着虫子把宫乔放在了床上,随后他便忙碌了起来。

    他得调制两种药膏,就用刘福找来的那些药。

    其中一种是涂来促进宫乔生鳞的,等到他多半被鳞片覆盖了,便可以将第二种药膏涂上去,把那些鳞片蜕得干干净净。

    他舍不得不蜕个干净,那每一片鳞片都很宝贵。

    吹着不知名的小调,魏道士便忙碌了起来。

    此次回族地,崇锦不仅翻阅了大量古籍,还询问了几位见识广博的族老。这才确认了宫乔的情况,初步找到了一些应对之法。

    为了能进一步帮宫乔解决问题,崇锦还磨着一位看着他长大的族老借了一本厚厚的典籍,这本典籍所涉广泛,是族老的心头好,崇锦付出了好一番努力才到手。

    回来的路上,他想了许多。

    宫乔这种情况,正是人龙通婚的弊端。是的,宫乔的母亲怕是一位隐藏的龙族。正是因为人妖殊途,宫乔这种半龙之体才有这种罪受。

    典籍记载,凡人龙通婚之子,少时聪颖,及加冠,动辄头痛不得思……

    大体就是,龙族实力强悍受上天馈赠,但由于人族血脉拖了后腿,半龙之体不能平稳承受龙族血脉复苏的力量。

    在长大后,他们很容易思维强度跟不上身体。

    一思考就头痛,体格强健充满生命力,多余的力量逸散到体表形成异常坚硬的鳞片……

    这让他们很容易暴露身份,而有些人对他们不怀好意。

    人们以半龙称呼他们,而不是称他们为半人。从称呼中便可以看出,他们其实是被当作异类看待的。

    蝶族因其美丽而被迫承受生挖胸甲的悲剧。

    半龙则因其强健而遭受更糟糕的待遇——他们的鳞片是顶级的武器材料,若用在盾上或者盔甲上,能对它们几倍强化。

    半龙若落在怀有这样心思的人的手里,几乎注定要像鱼一样,被剥去全身鳞片了。

    鳞片相当于他们的皮肤,哪怕剥落一片都是痛极,若是被剥去全部,唯一结局就是死亡。

    宫乔已经显现出一些半龙的特征,若被有心人得知,极为危险。

    要不,先把宫乔拉上山,省得走漏了风声,之后再从长计议?

    崇锦这样想着,回来后却没有立刻去找宫乔,他离开已有一段时间,必须回一趟洞府,先确认了崇晓的安全。

    一切都安然无恙。

    既然如此,他便动身去找宫乔了。

    下山之前,他把那典籍放在了洞府之中。

    这可是族老的心头好,若是被自己不小心给弄出个闪失,他别想再有安生日子了。

    崇锦打算得挺好,可他来到别院处,却只见大门紧闭。问那门房,只知宫乔带着刘福跟着一个道士乘马车出去了。

    道士?

    不知怎的,崇锦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发愁了片刻,突然想到,有个办法值得一试。

    崇锦拿出了他的那只金蝶,传音给宫乔,宫乔没有回应。

    崇锦便命令金蝶去找宫乔的那只——它们实乃一雄一雌,即使相距甚远也能找到彼此。

    靠着这个,崇锦来到了一处。这里四下无人,只有宫家的那辆马车,此时马车里空空如也。

    金蝶并未停留,又向那坡下飞去,崇锦只得跟上。

    等金蝶到了目的地,崇锦也看到了被绑着的刘福,见他遍体鳞伤,崇锦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崇锦连忙救起他。

    听了刘福的话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崇锦只听刘福一个劲地拜托自己救救他家大少爷,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碍着他的事。

    崇锦只得先安定住他。

    崇锦运转了灵力给刘福治了伤,以使他能行动自如便于自行逃跑。毕竟刘福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忙。

    之后,崇锦便跟着宫乔的那只金蝶去寻人。他庆幸早让金蝶认了主,跟着它定能找得到宫乔。

    这金蝶通过一段只容一人通过的小路,来到一处之后,便原地转起了圈圈。

    崇锦定睛一看,这儿被设下了一个障眼法。

    他没有丝毫耐心,挥手便解开了障眼法。

    出现在崇锦眼前的,是一个木屋。

    木屋门户洞开,里面正上演着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

    宫乔整个昏迷着,浑身布满了鳞片。而一个人,左手拿了一个碗,右手正拿着一个沾了诡异绿色液体的刷子往他身上刷去!

    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崇锦当即发力打翻了那个碗。

    魏道士遭这一变故,显然也是有些惊慌,惊慌之下,却还不忘顺手用刷子在宫乔腹上刷出一小道印子。

    宫乔身上被那液体沾染到的地方“滋——”得泛起了一阵轻烟。那道士匆忙一抓,便抓了一片鳞下来。

    崇锦气急,灵力不要命地向他倾泻而出,直打得那道士唉唉叫唤。

    崇锦怎肯饶他,冲着那已经被他打得重伤的道士就要下死手。

    魏道士嘴里一阵发苦,匆忙间,向着崇锦的面上洒了一把小黑虫。

    崇锦视力模糊了一瞬,就这一瞬,便已足够魏道士抓起那鳞片逃窜。

    崇锦连忙追了出去,因着眼睛还是有些不舒服,出门之时踉跄一下,擦着了门框,也不知掉了个什么东西。

    不过他急着去追魏道士,并未回头。

    因此他也未曾发现,宫乔被生剥鳞片痛醒后的通红双眼。

    17

    我躺在床上,浑身赤.裸,冷汗涔涔。

    而被硬生生剥掉鳞片的那处,血则流个不停,一时间竟无法止住。

    难不成自己会这样就死了?

    我苦笑着,想起刚刚睁眼时看到的那抹熟悉背影,而不远处的地上,又有一片再眼熟不过的东西,正是这东西导致了今日局面。

    我用力翻下了床铺,向那东西爬去。

    然后,一把抓住了它。

    那是崇晓父亲的胸甲。崇锦痛恨那镜托对胸甲的物化,早已把镜托去掉。而今它只是个纯然的胸甲。

    我恨恨地攥着这东西,被当作鱼肉一般任人宰割的恨意无法发泄,一时间很想攥碎这东西。可想了一下崇晓,我却犹豫了。

    刚刚一番动作让我的血液流失得更快了。我不禁有些头晕,一时手抖,这东西竟直直地砸向我的伤处。

    我本已痛极,这一击让我生生痛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正穿着衣服,躺在一辆正飞驰着的马车里。

    从装潢,我认出这是自家的马车。

    怎么回事?

    我依旧很痛,马车的颠簸让我忍不住□□了一声。

    马车外一个哽咽而急切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