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昨夜又去哪了?”一道泛凉的嗓音缓缓从身后传来。

    周棠听到这道饱含怒火的声音顿时头皮发麻,还没等他来得及转身,一块带着热气的炽热胸膛便从身后抵在了他的背,双手以势不可挡的力气环保住了他。

    温不绝从周棠离开开始就起身来到后院练功了,他一直等着,直到现在日上三竿了才等到周棠的身影。

    他差点以为周棠又要一次性失踪几天了。

    喘了一口气,少年忽略额头的汗水滴进自己的眼睛中,双手仍然抓着周棠:“为什么又悄悄离开了,哥哥昨晚答应过我什么,为什么食言?”

    “等等,温不绝,我是去把......”周棠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温不绝就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唇。

    “嘘...我现在不想听。”他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用脸颊蹭了蹭周棠,语气隐含深意。

    布满汗水与旧茧的手指突然以蛮力揉着周棠的唇,直到将那揉破出血。

    温不绝一口利牙狠狠咬住了他脖颈处白皙的皮肤,等鲜血露出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舔干净血珠。

    精致的五官浮现一丝戾气,少年白皙的肤质如同千年的古玉一般,微微透明,刚练功后的热血将他的皮肤染了抹粉。

    此时他像一头显现锋芒的狼,对主人露出了锋利的犬牙。

    周棠被这一口咬的痛的直抽气,却顾不上说什么,正想张唇解释,那手指就顺着唇齿伸了进去。

    “你会疼吗,周棠。”温不绝这次没有再喊敬称,而是喊了他的名字。

    这两个字被他唤出了无限感情。

    废话,换我咬你试试,小崽子。

    发麻的感觉从尾椎传上头皮,周棠用着内力努力才没让自己软了双腿瘫坐在地上。

    他好歹还有深厚的内力...现在竟然挣脱不开温不绝的怀抱,还因为他发脾气的一口差点软了双腿,他成什么了?

    1805躲在识海瑟瑟发抖:...它就知道这黑心棉会生气!主人就自求多福吧。

    睨着周棠因为疼痛而皱眉的神情,温不绝心理诡异的得到了满足,他多想就这样就把他的双手双脚绑起来。

    胸膛紧紧挨着那柔软的背,他恍惚的想着,如果真的能这样做就好了。

    强烈的占有欲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一遍一遍用牙齿轻轻磨着那处伤口,声音悦耳清澈:“你半夜背着我偷偷离开的时候,我的心也这么疼,一抽一抽的知道么。”

    试着努力推开温不绝的手掌,终于得到喘息后,周棠才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书桌,嗓音发软飘忽:

    “温不绝我没有抛下你,我是去给了阴阳拳老祖一个痛快,帮你把你父母的心法与秘籍抢回来了。”

    周棠知道这个时期的温不绝很爱乱想,生怕自己扔掉他。

    缺乏疼爱的年龄让他这么早就走上了不归路,如今突然有个人爱他宠他,成为了他的全部,温不绝也会害怕照亮自己的温暖突然消失。

    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在河边抓住了一块浮木,他是不可能放手的。

    所以周棠并没对温不绝的举动生气,只是尽可能弥补温不绝浓厚的情感。

    罪恶想法在脑内不断蔓延,最终因为周棠这句话戛然而止,理智逐渐代替了疯狂。

    温不绝愣住了一瞬,旋即将目光射向桌上赫然摆放的几本眼熟的书,眸子中闪过一抹诧异与自责。

    他好像误会了哥哥?他出门一趟竟是为的是自己?带回来的居然是那些强盗抢走的秘籍,不行,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挽回,不能让周棠讨厌自己。

    理智逐渐回归大脑,温不绝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周棠的脖子被自己咬出了一道犬齿,虽然血流的不多,但印记很深,那唇瓣也被他无意识的揉的淋漓,饱受了自己的折磨。

    这些周棠明明能够躲开,却都放纵着他任意妄为。

    眼皮猛然一跳,温不绝内心突然出现一股巨大的恐慌,他害怕周棠对他产生厌恶。

    将头埋进周棠的脖子里讨好的摇着,温不绝的嗓音沙哑饱含痛苦:“对不起,是我错了。你随时都能离开这个地方,你的身手很厉害,但我没有内力与武功,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他没有武功?周棠才不信,如果没有内力他怎么可能会挣脱不开温不绝的怀抱,这小崽子,几天不见练功的进度都快赶上他了,还敢撒谎。

    周棠咬了咬牙,唇间泄出一丝哼笑。

    话音刚落,只见温不绝眼眶不自觉润了起来,皱着眉头一双乌黑的水眸充满了悔意,红着眼睛道:“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你原谅我的冲动好不好?”

    周棠刚打算说什么激一激对方,就全都被他这些带着委屈的话堵住了。

    撒娇的孩子才有糖吃,周棠承认他心软了。

    掀起眼帘扭头看着温不绝十分自责的姿态,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手摸了摸对方的头,语气放弱,连声说道:“我没有怪你,这个伤,算了...你先放开我吧。”

    反正他也不痛,当务之急是不能让温不绝发现他外袍上的鲜血,他要赶紧带走解决掉。

    不然以温不绝这疯犬样,自己只怕是不能再有机会离开他身边去杀人了。

    听到周棠并不生他的气,温不绝嘴唇悄然勾了起来,面上闪过得逞意味的笑容,却趁着周棠没发现,迅速隐匿成委屈慌张的神情。

    看完了一场精彩的变脸戏法的1805:...哦呦,真是666,它主人被吃的死死的。

    刚想推开温不绝,周棠就发现他又搂紧了几分,蓬勃的生命力还礼貌的与周棠招了招手。

    “周棠哥哥,我很后悔。”温不绝搂住对方,忽然将脖子伸到了周棠的面前,然后拢着周棠的后脑勺下压,将他的头压到了自己的脖子边。

    他试探着道:“你也咬一口吧,如果你不咬回来的话我会一直难过的。”

    少年墨黑色的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前,后面学着周棠竖着高高的马尾。

    他这个时候还比周棠矮一点,额发隐藏起那双危险的双眸,他高挺的鼻梁虚虚的与周棠的鼻尖相碰,薄薄的嘴唇印在了周棠敏感的眉心。

    “用力咬一口吧,好吗?”他闷闷地说着。

    温不绝的俊朗长相是完完全全的巧夺天工,俊的恰到好处。

    周棠发现这一刻,自己差点产生在被对方下艳蛊的感觉。

    深吸了一口气,周棠嗫嚅着嫩唇,贴在了温不绝的脖子上。上面的汗很苦,他张开了唇,一口咬了下去。

    周棠咬的不重,可温不绝还是感到了疼痛,他想,刚刚自己那么重咬下去,周棠是不是比自己更疼?

    想到这温不绝的心脏就窒息了刹那,随即感到一点苦涩与抽疼回荡在心口。

    “可以了吗?”周棠抬起了头,双唇沾上了一点鲜血补充道,“还难过吗?”

    殷红的朱唇缓缓舔干净温不绝的血,他的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

    周棠伸手在温不绝的伤口轻轻一摁,将多余的鲜血也抹在了温不绝的唇上,然后低头吻住了他的唇,眼睛一眯忽然打趣道:“怎么样,自己的血好喝吗?”

    “好,好喝。”温不绝怔怔望着周棠的红唇。

    满意的点了点头,周棠轻轻挣脱开了温不绝的怀抱,然后走到书桌上拿着那几本对着他,“这是你家的心法秘籍,对吧。”

    迅速踱步来到他身边,温不绝看着那几本书都被拿了回来,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周棠脸上,“这是从我家被抢走的书,很重要。”

    他是如何轻而易举拿回来的,面对这一切温不绝只产生了一股挫败感,没能保护喜欢的人就罢了,还要让喜欢的人为自己杀人。

    这对于温不绝来说心灵有些受伤。

    周棠无暇顾及温不绝想什么,只是扭过头表情严肃的说:“温不绝,我会等你变强,日后这江湖史书,只会被我们改写。”

    这句狂妄无比的话如石子扔进水里,溅起一点点波澜。

    温不绝那双幽深的瞳眸在这时酝酿着什么浓墨,当周棠转了转眼珠与他对上时,才看清了里面的情绪。

    那是能令人崩毁的,怖人的病态之欲,集齐了六欲。

    他所有的欲望只为周棠一个人跳动,即使是冰块都能被周棠捂化,更何况是现在的温不绝。

    “好,我会变强,哥哥。”温不绝回答。

    ......

    “元寂,江湖开始乱了,变天了。”

    最近江湖上那死相恐怖的武林高手实在是狠狠给众人慑了一个威,本想张扬一点的术士都藏起了自己的尾巴躲在暗处,观望着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这消息不免传到佛禅寺中,听众人认为是武林盟主卓之磊在杀人夺宝,他只是不悦的皱起眉。

    喃了一声阿弥陀佛,他暗暗感叹:“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师父手持着佛杖,肤色暗淡的双手有些干枯消瘦,像是几近枯萎的枝干,令人心生不忍。

    他最后将这交到了元寂的手里,声音苍老洪亮:“也是时候让你带带师弟们了,为师老了。”

    年轻佛子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俊美淡雅的面庞微微一愣,瞳眸像是一双乌黑的玛瑙,看起来出尘清澈。

    “师父,这杀人的会是谁,手法如此残忍。”元寂掀起眼眸看向一脸深沉的师父,心中暗暗却想,这样歹毒的凌迟刀法不亚于邪魔歪道,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似乎身形一顿,师父敲了敲面前的木鱼,声音平淡:“为师也不知,但既然他不会是第一个死的,那人自然还会杀无数个。”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不应该阻止吗?”元寂心中发愣,往日里遇到这样的场面师父明明会去阻止,就如那温氏山庄那一场盛大的血案一样。

    “万事万物各有缘起,元寂,随他们去吧。”师父叹了口气劝道。

    但他知道他劝不住,他这大徒弟最有根骨资质,也最是慈悲,他不能看着这样的魔头再次残忍的祸害下一个人。

    “师父,让元寂去吧。”佛子面庞不悲不喜,一双通透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师父:“元寂下山去解决那魔头。”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师父开口突然问:“此番下山会碰见你命里的因果,那身穿红衣的男子就是你的劫,你真不悔?”

    “元寂心中只有江湖苍生,元寂不悔。”

    师父欲言又止,想开口阻止什么,望见他那双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没反驳。

    只愿那魔头不要误了他徒弟的道心。

    下山的路并不累,这千层阶梯层层刻下了梵文,元寂脚踏在这片地,望向身后金光万丈的寺庙,眼神澄澈清明,一片净水。

    周围的树木愈来愈稀疏,越过层层遮天树叶,身披僧服手持佛杖的他,离开了寺庙步入江湖,寻找那杀人魔头。

    也许是佛禅寺备受众人期待,见那大弟子元寂竟然下山了,心中也都安定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那元寂肯定是为了百姓的安全而来的。

    ......

    京满阁。

    旭日渐渐落下,皎白的圆月高高悬在空中,万里无云。

    也许是知道了武功高强的元寂也出山了,这几日躲在家中的人们也都通通出来。

    满城灯火明黄通明,都高高挂在了街边的屋檐下,那沾染上血腥的旗帜也被人重新换掉,恢复往日安宁。

    街市一时之间变得十分热闹,不仅街边铺子十分热闹,那京满阁的美人舞也让很多人期待。

    许多男男女女都涌到了京满阁门口,看着那露天的舞榭楼台,等待着所谓的美人跳舞。

    其中一人见没看到想看的身影,不由得道:“嘶,我们来就是为了看周棠,为什么他躲在屋里几天了都不出来迎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