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歪头,似乎只是随意一聊,一缕鸦发青丝从肩头滑落,眼尾飘红,眼眸潋滟清澈。

    江北暮一下子便被点燃了怒火,阴鸷出现在他的眉眼间,俊美的脸庞黑了下来。

    有谁要和他抢桑思棠?谁敢和他抢。

    他们不会有机会的,江北暮眼底闪过浓浓的戾气。

    “主子,若是我的话,便是再难得手,也会毫不犹豫的死死攥在手里,除非我死,否则我喜欢的任何事物,只会属于我。”

    他的声线平淡透着一丝疯狂,漆黑的眸子迸发着光芒,嘴边的笑容更有几分邪气。

    果然是疯狗。

    周棠轻啧一声,身体内的欲望忽地就被眼前这只小疯狗挑起了。

    他热爱这样肆无忌惮又歇斯底里的自由狂妄。

    用鞭子磨了磨小狗的侧脸,没想到他这出好戏的主角太子一直藏匿角落,国师也不在这,忽然就没了兴趣,瞥了阿芽一眼,正想让他推自己下楼。

    可那些公子们不干了。

    “喂,刚刚听了那么久,想必小侯爷必然也是胸有点墨,不如来与我们切磋切磋,争争这等榜首?”

    有个一直看不惯桑思棠的公子躲在人群中带起了节奏,一时之间竟然都对周棠投以视线,有奚落的,有嘲讽的,还有怜悯的。

    哎,谁人不知小侯爷自七岁之后就不曾去过书院,也没有请过私塾先生,完全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纨绔,就算读过几年书,哪是他们这些文人书生的对手呢。

    这在侯府看小侯爷脸色也罢,这茶楼可是他们的地盘,不挫挫他的锐气,公子们怎么会罢休。

    他们就是铁了心的要羞辱周棠。

    周棠的眼皮一撩,眸子微眯,看向那群起哄的公子哥们,和一脸羞愧,不知道该怎么制止的宋君怀,骤然爽朗笑了出来。

    锐利的眼眸透过那张书桌看向远处几人,周棠勾了勾唇,声音透着一股狠劲:“好啊,怎么比呢?”

    其中一名公子见他真的敢应,顿时兴奋的往前踏了一步,“我们事先说好,由教书先生来定我们输赢,输者必须答应赢的一个要求,除了生死,都必须答应,如何?”

    众人骤吸一口凉气,这赤裸裸的目的,哪里是比对子,这就专门冲着小侯爷去的啊!

    江北暮也有点不爽,舌头抵了抵腮帮子,似乎想不动声色的解决了这人,就听见身侧的青年骤然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我先来!”他偷偷瞄了一眼周围的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轻轻咳了咳,断定这小侯爷答不出来。

    “一念一尘一世界,万事万解万年青。”

    一室寂静。

    只因为这是今年状元考题字时想出来的上联,至今下联都未有人解出,即使是京城才子,宋君怀亦是没有想到很好的下联。

    阿芽站在一旁早就急的不行,又想帮主子解释什么,又不想拂了他的面子,差点急的冲过去咬人。

    按理来说这个公子算是作弊,可却没有任何人提出来,似乎都在等周棠的丑面。

    “快啊,你还在等什么!”那公子眼神充,血,笑容癫狂,似乎已经在想象这风光无限的小侯爷被他羞辱的场面了。

    反正这是他自己答应的!

    周棠撑着下巴,神色同样兴奋,抿着唇似乎在想,又似乎当作没听见,只有嘴角勾勒的那微笑,让人不敢直视。

    就在大家以为他就这样输了的时候,他终于被阿芽推着轮椅来到了书桌前,执起毛笔默默题下一行字。

    “诸雄诸迹诸春秋,千功千铭千古颂。”

    墨字一笔一画都入木三分,字字刻骨,足以看得出主人的野心,没人比他的字迹更为犀利果断。

    众人震撼,就连宋君怀都没想到,喃喃道出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角落里凤恒的手一抖,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周棠身上,眼底闪过惊艳。

    “啪啪啪!”

    坐在椅子上的教书先生抬了抬眼镜,而后毫不犹豫鼓掌,眼神透露着浓浓的欣赏与热爱。

    “此联精彩,真是精彩绝伦,思棠小少爷,老朽十分佩服。”

    谁能题出此词,那才是真正的聪慧绝顶,状元郎都拜倒其下。

    今年的榜首才子当是这小侯爷才是。

    一旁的江北暮垂眼看着周棠题字的模样,呼吸间都是主子身上的药木香,此时的周棠桀骜意气风发,仿佛绽放到极致,是万般勾他。

    想让他忍不住把这样的主子藏起来,永远只被自己看见。

    作者有话说:

    还以为能写到瑟瑟呢,没想到得下一章了,我憋了一口大肉,请你们再等等。

    周棠:(摊手)是你们逼我的,我也没办法,这才子我也不想当的。

    ps:文中出现的对联都来源百度百科借用。

    第375章 背着阿芽小巷与疯狗偷情

    这是众人都没想到的局面,这样精彩又雄势的对子居然出自眼前这白嫩少爷的口中而出。

    不是说小侯爷桑思棠是个只会玩乐的死纨绔吗?

    真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就连自诩才华横溢的宋君怀都安静了,清俊的眉眼溢出几分自愧不如的羞涩,却在望向手中提笔的青年,眼中有着几分淡淡的欣喜。

    “先生谬赞,不过尔尔。”周棠掀起眼皮,墨黑色瞳孔中似有光晖流转。

    他相貌出众,狐毛围的紧让他的脸蛋看上去更精致小巧,眉眼阴纵,便艳的唇扯着笑。

    是那样与面前一众书生气少爷格格不入。

    周棠在心中无声发笑。

    他知道,这一场无声的仗是他赢了。

    就当是拿回宋君怀这么多年与他比在一起烘托自己的利息吧。

    以后当人们谈起这场盛大的吟诗颂会之时,谈及的不会是尚书嫡子有多出类拔萃,而是他这负名累累的小侯爷桑思棠

    答出了金榜绝句。

    视线看向与他作赌的那名公子,周棠蓦然挑了挑眉,红唇划开一个浅浅的弧度,“小公子,不知道你是不是要开始实现你的言行了?”

    站在周棠身侧的江北暮低眉垂目,撩起眼皮不咸不淡的看了那男子一眼。

    那公子闻言脸色铁青,他根本就没想到桑思棠能够答出来,这可是状元郎都答不出的对子啊,这小侯爷凭什么!

    “你作弊!你怎么可能答的出来,一定是有人教你!”

    他视线左扫扫,又扫扫,最后回到周棠身上,瞪了瞪眼睛,更加笃定,“你不过就是一个死瘸子,都没上过私塾,你是不是剽窃了别人的文化成果?!”

    他气急败坏,上头时说的话都开始不计后果,他也知道怎么可能是剽窃,如若有人比周棠还要早接出下联,早就平步青云获得圣上的垂爱了。

    他只为了让身边的人和自己一起认同这个观点,然后和他一起羞辱小侯爷。

    反正他们人多,怕什么!

    早在对方说出那个禁词以后,江北暮那漆黑的毒眸就锁定了那个男子,似乎在想如何不着痕迹,不给主子添麻烦的把他弄残。

    被失控的马车撞断碾压双腿如何?还是说让对方丧父丧母,沦落街头成为乞丐?

    江北暮在军营中混过那么多年,他知道什么才是绝境。

    可没等江北暮再想些什么,周棠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金枝玉叶的小侯爷忽地朝那男子勾了勾手指,笑容艳丽,脸蛋白净,就好像刻意化作媚鬼的妖精。

    “你过来几步。”

    那名公子咒骂到一半,忽然就闭了嘴,目露痴迷,情不自禁往前踏了几步。

    以至于他忘记了周棠正在缓缓摸索手中的鞭子。

    他还以为这小侯爷要服软,嘴上还在高兴的嘟囔:“小侯爷,不是我不服输,是实在是很难让大家相信”

    “哗啪!”

    棕黑的长鞭一下子便抽在那人的脸上,连着嘴巴,都被打出了一条血痕。

    血淋淋的,足以让众人看出主人下了多狠的劲。

    毁容了,这辈子便是再难熬出头了,男子的仪容仪表可也是很重要,脸上横着这般丑陋的长疤,吓到了皇帝可怎么办。

    那公子愣了一秒,随即啊大叫一声,疼的面色扭曲,周棠就又猛的抽了一鞭,把他的衣袍都打破了一条缝,看起来好不狼狈。

    见到对方狼狈的抱面惨叫,坐在轮椅上的周棠反而笑的畅快,嗤笑地像个来寻仇的艳色罗刹。

    他眼底闪过阴狠,用最无害的面容说出最毒辣的话:“狗东西可守好你的嘴巴了,别有的没的都往外说。”

    他笑吟吟的扫了眼不敢吱声的众人,声音清冽悦耳,气势却陡然变得冷沉:“如若再让我听到你吐出这等令人作呕的话,我便生剜了你这张嘴。”

    “阿芽,卫暮我们走。”

    阿芽看的解气,扫了眼这群徒读父书的公子哥们,哼了一声就推着主子走。

    他家主子就是最聪明的,比那什么宋君怀更聪明!

    直到周棠被推到楼梯逐渐远去,众人才意识到小侯爷的狠辣,真不愧是桑思棠。

    宋君怀睫毛微颤,立刻就想追过去赔礼道歉,却被身后的其他公子扯住了袖子。

    “哎宋兄,别去招惹他了,没看到他刚伤完人吗,小心被他误伤!”

    宋君怀蹙了蹙眉,想解释不是这样的,分明是那名公子出言不逊,肆意污蔑小侯爷,他才会这么生气。

    可扫了眼周围人具一脸的认同与害怕,和对那名公子的怜悯,他咽下这些话,眉宇闪过淡淡的疲惫。

    跟这群人如何解释,他们都是不信的。

    见周棠题下金句离开,太子凤恒眼眸露出深深的疑惑,这小侯爷桑思棠的气量倒是有仇就报,这群迂腐的书生们到底是见识短了,什么都能与剽窃抄袭扯上。

    “桑思棠倒是不像传闻那样才疏学浅,胸无点墨,他很聪明,却能容忍自己恶名昭彰。”

    凤恒挑了挑狐狸眼,一语道破,“他是故意的。”

    站在一旁的侍卫再不敢随意答话,沉默低头不语。

    “倒是有意思,可惜了这等惊才是个腿残之人,否则一旦入仕”

    必然是惊才绝艳的好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