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老鸨扭着腰来到云璋晏身边坐下,手指轻轻勾着他的下巴却被挡住。

    老鸨眼珠子一转:“庄主,您来这儿不是寻欢?”

    云璋晏:“找人。”

    “您要找哪位女人,我们这儿都有。”老鸨娇笑一声,红唇轻扯。

    云璋晏又道:“我不找女人,找男人。”

    老鸨眼神一暗,心中杀意渐起:“男人?男人应该是去......”

    “阿香,下去吧,他找我的。”

    这道声音从天而来,悠远空洞,却令所有人熟悉。

    众人抬头看,发现那个带给所有人梦魇的青年就坐在青石瓦檐上,红衣黑发,戴着一块面具,周身气质冷漠危险。

    嗖的一声,那块面具被他截下,猛地甩到云璋晏身上。

    金属壳子擦过他的脸,留下一道痕迹,狠狠刻进他身后的木柱。

    云璋晏寂静许久的心又跳起来,“魏、魏卿。”

    青年朝他看来,那双桃花眼平静戏谑,如同浸在雨水,每一抹艳色都藏着危险。

    “寻仇?”周棠歪头问他。

    云璋晏摇头:“我是来带你走的,魏卿,回头是岸。”

    众人听到这话都怒从中来,他们这群人可都巴不得魏卿早点死,要不是他,江湖哪能这么乱!

    “云庄主此话何意,我们今日跟着你来,可不是听你说这种话的,怎么担得起望族之首!”

    “就是就是,你这样可就不配了!”

    “......”

    周棠听着那些咒骂,情不自禁笑起来,唇瓣轻勾,说出的话令人心悸。

    莫非是和毕镜待久了,真觉得自己这是在舍身为他人?

    “好啊,你说你要带我走,你如果愿意为我对立整个江湖,我就心甘情愿和你走。”

    他故意这么说着,等着云璋晏回应。

    “下来,我带你走。”云璋晏朝楼上的周棠伸出了手。

    “云庄主,你真是疯了不成!”

    周围的人不断咒骂,云璋晏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一滴血落地的声音并不会被听见,青年缓步走到门口,手腕滴着血,清雅的面容添上了一抹笑。

    “大家快跑啊,那个疯子来了!”

    “啊啊啊啊,容来了!?”

    咻的一声,一枚刀片扎进了云璋晏伸出的手腕。

    容长睫微颤,那双清浅的眸子微敛,瞳仁倒映着周棠那张过分丽的脸。

    他弯起眼眸,对周棠扬起一个笑。

    “魏卿哥哥,找到你了。”

    众人躲避开容,视线都转到容身上,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不断滴血的手,又看向云璋流血的手腕,神色各异,眼底惊恐。

    云璋晏的心凉了,面色黑得吓人。

    “啊,容,过来。”

    周棠漫不经心的勾了勾手指,似乎并不尊重这个被所有人拉黑的江湖疯子容。

    容动了,慢慢朝周棠走了过去,弯着眉眼。

    “你讨厌的人,我都杀干净了,没有人可以再伤害到你。”

    “所以...和我走吧,魏卿哥哥。”

    1805:“叮咚!警告主人,任务目标黑化值100%!危险,危险!”

    作者有话说:

    感谢白兔精和嘿嘿嘿,凌烟雨辰的催更打赏

    第590章 他想把魏卿囚起来

    耳畔1805的提醒还尖锐地响着,如此高的黑化度让他想到了之前遇到的一个位面。

    那人绅士又有礼的将他圈在床上,不顾游戏程序格式的紊乱,做出了违背整个世界的决定。

    画面逐渐被现在的场景替换,周棠低头,入目便是触目惊心的红。

    眨眼间,地上就躺下了几个试图偷袭容的人,快到根本看不清他是什么时候拔得剑。

    周棠只看得见容的手还在流血。

    见喜欢之人在看自己,容随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我说过,没人可以伤害你。”

    血珠顺着他的眼睫凝落,在脸上滑出一条长长的线,红得诡异。

    宛若踏进修罗场。

    周围的人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虽都握紧了手中利器,却再也不敢对容不客气,只围着他成个圈。

    青楼内苑仍旧传出悠远婉转的莺歌,夜风穿堂而过,吹散了血腥气,将帷纱吹乱吹翻。

    满室寂静,忽闻一声悦耳地嗤笑。

    1805对系统局衡量的黑化值有些害怕:“主人,还是先不要”

    它说到一半,瞪大了眼。

    微风猎猎。

    带着幽香的气息忽然擦肩过所有人身边。

    只一瞬,那道红色身影就施展轻功轻轻跳到了容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容的鼻尖弥漫着那香味,耳畔传来的声音虽冷,却没有恶意。

    “好啊,跟你走,你比云璋晏有种。”

    三年的变化,没有让容因杀人变得阴气沉沉,反而一身白衣,再世神般清冷。

    少时的稚丽褪去,蜕变的气质让他如同原剧情里所说的那般,不负千金公子的称号。

    江湖上敬仰千金公子的人很多,知道他就是容后,许多人都失望嘶吼过,从而因爱生恨,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周棠不否认他很喜欢将容使唤成一把无情的刀的感觉。

    他抚摸掉容脸上那条血痕,翘唇一笑:“三年了,容,你比之前看上去更......”

    他话没说完,眼前一黑,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

    容丢弃了不知道从哪儿拔来的剑,单手扯过周棠的腰,另一只手用力扣紧他的后脑勺,将他拥进满是血腥的怀抱。

    带血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周棠的眼尾红痣,容静静地凝视他,眼底波澜翻涌。

    他不再做任何犹豫,低头吻住了周棠的唇。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们的身上,夸张地瞪大眼睛。

    这个吻来得突兀,却仍旧温柔,容温柔地撬开了他的唇齿,透过周棠的发丝,他的眼睛看向周棠身后不远处的男人。

    脸色苍白的云璋晏。

    可细细品尝之时却觉得颤抖,好似昙花一现,般唯恐他再次消失,越搂越紧。

    咸锈的血味不知何时散在二人唇齿间,容闭上了眼,终于结束了三年来的煎熬。

    一吻闭,周棠抓紧了容的手臂,感受着其下的温度,聆听着他的心脏狂跳,喘息很久才去看他的脸。

    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其下那炙热又带着执拗的感情浓得周棠看不真切。

    这是周棠感受到的第一个不曾提过爱,却步步是爱的人格。

    他一人过来,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最后奉献上了这颗真心予他,明眼人都看得出的算计,他是一点都不犹豫做了。

    以往众人谈论起可恨可耻之人,只会提到魏卿,如今容的黑名比他还盛。

    周棠觉得自己好像也一瞬变得荒唐了,竟被这双眼眸迷住,为自己满腹城府心计感到后悔。

    明明可以一个人与这些人鱼死网破,却将他从被人敬仰的位子拉了下来。

    让他替自己与所有人抗。

    容牵住了周棠的手,眼神轻轻地扫过周围之人,慢慢带着他离开这。

    他原是想着全都杀干净好了。

    可青年就在他的身后,也不知道三年前的内伤好完全没有,容也害怕会保护不好周棠,让他受伤。

    “容,今天你是必须要带着魏卿离开了?”

    人群中别派长老的声音恨恨地说道,咬牙切齿,“如果你把魏卿交出来,之前你犯下的错,兴许我们还能既往不咎,别忘了你曾经的光辉!”

    人群逐渐骚动起来,显然大家都不想放过容和魏卿。

    却又无奈于打不过他们,动起了离间。

    容掀唇,莞尔一笑,似是嘲讽他们。

    容带着人一步步往外走。

    众人围绕着周棠与容缓缓往后退。

    直到退到外面,天空月亮高悬,周围伺机的人们都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二人。

    有人出声喊道:“云庄主!您就是这样保护我们的吗,现在魏卿和容可就在这,你还不动手?”

    云璋晏似才回神,盯着流血的手腕,不知一时是心更痛还是手痛。

    魏卿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

    他眼里从始至终就只有自己那个弟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