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期待这合欢修士勾引圣子让他跌落破戒了。

    显然另一波穿着道服的人也看出气氛不对,想着说些什么,就听见周棠忽然扑哧笑出来。

    他懒散地挑着唇,往前走了几步:“迦师兄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姑娘倒是生的好看极了,有空不如擦擦脸上的血,脏了不好看。”

    脑内系统提醒他面前的是阴罗教的鬼女,柳雾音。

    柳雾音见他对自己笑,不知怎么地脸一红,赶紧抬袖擦了擦,才冷哼一声,“油嘴滑舌。”

    周棠回头望了眼迦禅平淡的眉眼,眉头轻扬,“非也,只是你说错了,像迦师兄这样优秀的人,很难不让人喜欢。”

    迦禅抚摸持珠的手微顿。

    周棠不知道运气算好还是不好,灰溜溜被秘境溜了一圈后好不容易遇到迦禅,这会儿又遇到了最难缠的两个宗门。

    阴罗教与御兽宗。

    希望别遇到裴关行。

    “是吗,我还以为周师兄很多情呢,那么多人都追在你后头。”

    抱着剑靠在石壁角落的面具脸青年突然出声,身形潇洒绰绰,面具上溅了几道鲜血,正低头把玩着一颗妖丹。

    周棠在心中暗道自己运气真差,挑了挑眼皮斜睨了他一眼,转移话题:“原来是关行师弟,不过现在太晚了,如果你要和我比试还是等明天吧。”

    裴关行点头没说话了。

    本来他们打起来就是为了争地盘,现在多了两个人,他们自觉都不想在圣子面前掉脸子,都带队在各角落划分区域。

    周棠看了眼他们,又回头看向迦禅,轻声说:“去那颗石头背后。”

    那颗石头刚好可以给他们二人靠着,距离适度,能遮挡他们身形。

    迦禅轻颔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发光石,带着周棠往里面走。

    刚闭上眼的柳雾音睁开眼见他们单独往角落走,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坐下后迦禅就准备入定默念梵文,顺便在周围布下防御罩。

    周棠坐在他的对面,距离并不贴近,也在运功调转白日吸收的灵草灵气。

    当晚洞穴外夜风萧萧,洞内深处温度乍寒。

    周棠不知道调息了多久,丹田那股炽热感又忽然灼烧起来,竟让他额角大滴汗珠滚落。

    1805忽然提醒:“主人,那潭水好像有问题,你的妖丹变红了,红到我这儿了。”

    周棠渐渐缩起肩膀,后背都被冷汗浸湿,脊背微微凸现,唇瓣被热成胭脂色,眼角连着脸颊晕开薄粉。

    他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被热融化,偏偏丹田越热,他的双腿就越来越冷,心口也是。

    难道是要破元婴了?还是....

    不管如何他必须要撑住。

    周棠突然打开储物戒,往嘴里塞了两颗药丹。

    “唔”

    周棠被折磨得失声,眼中升起几分戾气,侧倒在地上,脚腕铃铛乍响,在空洞的洞穴响起。

    迦禅忽然打断禅定,垂眸看到周棠周身灵气不稳,本该平静的绿瞳,终于出现裂痕。

    周棠感觉自己好像被梦魇住了,不知道是蛇妖血脉搞鬼还是因为快要元婴,他一会儿感觉冷,一会儿感觉热。

    后来...

    后来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扶了起来靠在对方怀里。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冷的香。

    周棠感觉自己是一条快要溺亡的鱼,冻得快死的时候,就抱紧了他,爬上了他的怀,双臂牢牢缠着对方温热的脖颈,脸颊贴紧对方的脖子,如同祈求水源。

    这个人没有推开他,是好人,周棠想。

    而当他热的时候,又会毫不犹豫推开对方,只贴着对方泛冷的宝石衣料。

    “...周棠,静心,你要走火入魔了。”

    迦禅垂眸,重新抓稳青年手腕,为他梳理灵气。

    男人眉心金莲明显,明明脸庞圣洁高贵,一身宽大的服饰却被蹭得凌乱。

    迦禅的目光重新落在怀里那张汗淋浓艳的脸上,对方衣领锁骨也突现,凌乱不堪,闭上眸,虔诚的梵语从他唇中溢出。

    入得此门无回首。

    脑内忽然想起几日前的一场幻觉,可青年所说的话将他从深渊边拉了回去。

    情劫,是天道众神佛陀给他的考验,还是...机缘。

    幽暗的洞穴角落,铜铃声哗啦尽响,全都被拦在了迦禅的防御罩内。

    除了他,再无人听见。

    作者有话说:

    感谢凌烟雨辰,萧老板的萧火龙,白兔精,崽宝宝几人的催更打赏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啊,往前一大步啊,不过我们等圣子主动啊~他很好撩的,对他好好就好0v0

    第605章 贪念与动情

    周棠做了个梦。

    他看到自己飘在空荡庄严的佛宫,跪坐于中间的是一身绛赤宝石袈裟的男人,他半边袒露,露出的肌肤有隐绰抓痕。

    他微敛着眸,看上去是那么俊美霜华,腰身却紧紧缠着一只蛇尾人身的青年。

    青年紧紧搂着男人,唇瓣与胸腔皆是鲜血。

    宫内,数十位穿着宝相罗汉服的弟子看着他的眼神十分愤怒,掌门与长老们也看着男人与他怀里的蛇妖。

    良久,那个男人才抬起脸,露出沉静的眸,对一众人道:“迦缠愿舍身渡他,唯有他让迦禅识得人间七情。”

    一众人见状失望摇摇头,就连掌门都十分无奈。

    于是,男人主动褪下了身上的宝衣,抱起受伤的青年,手臂一步步收紧,一步一步朝宫外走去。

    周棠看着他们的背影,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连忙冲了过去。

    却发现,迦禅那双眸竟然染上了无尽的赤色。

    因为宫外,还有各大宗门的修士们御剑徘徊,神色凌厉,似乎在嘲笑他,又好像要对他赶尽杀绝。

    明明这群人一开始就以他为首。

    他是众宗门推出去的渡魔救世的神佛,就好像他生来就应该舍己为大道,他无私无悔,身边孤单没有一个知己。

    迦禅不能为大道而亡,周棠要他明明白白心有大道,与自己共生。

    迦禅眉心金莲变红,他的眼底是无穷无尽的决绝,锋芒似寒。

    洞内只有周棠时而痛苦的呜呜声。

    迦禅低头仔细看着怀里的青年,见他满脸汗水,蹙眉,从储物戒里拿出手帕轻轻擦拭。

    一只手还不忘往他的丹田口输送灵力。

    青年无意识抓住了迦禅的头发,轻轻唤了一声。

    “迦禅...我来渡你、可好?”

    似微风细语。

    迦禅身形微僵,缓慢地心跳一点点跳快。

    他没有扯开被拉住的头发,就这么默许了他的靠近。

    过了一会儿,迦禅忽然俯身,仔细地看着周棠的脸颊。

    从眉宇到鼻梁,最后落在对方紧抿的嘴唇。

    似乎只有睡着,他才能认真看这张脸。

    夜色空寂,明月渐落。

    不知过了多久,洞穴恢复寂静。

    周棠被梦魇醒,却发现自己躺在迦禅怀里,自己还拉着对方不能被任何人碰的头发。

    迦禅诵声微停,双眸微垂看他,手指转动持珠:“你醒了。”

    抛却做的梦,周棠放开头发,慢慢离开他的怀抱,缓缓道:“不好意思迦师兄,给你添麻烦了,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何时?”

    他现在感觉灵台稳固很多,丹田也舒服很多,昨夜就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迦禅依旧纹丝不动坐着,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才轻声道:“三个时辰,巳时。周棠,昨晚你本应破元婴境,但似乎走火入魔了,你丹田...”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丹田的气息与你的灵气不符,我将它们压了下去,等你准备好破元婴,我会为你护法。”

    迦禅没有说昨夜周棠的金丹一直在吞食他输送的灵力,并且一直黏着他,就好像天生就适应梵息。

    按理来说,将灵力渡进别人的金丹是大忌,这很容易受到反噬,迦禅却这么做了,且被融合压制的很好。

    这是寻常修士求而不得的佛缘。

    “多谢迦师兄。”

    周棠在心中提起一口气,他的妖丹...看来又是蛇妖血脉在作怪,好在他顺利撑了过来。

    他一个蛇妖修炼成元婴...倒是不知道会引来怎样的雷劫。

    就在这时候,洞穴外陆陆续续有弟子醒来。

    似乎还喊了几句圣子,邀请是否同行。

    周棠想到今日还要应付裴关行,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咒,整理了一下服饰,回头看向还在拨动珠子的迦禅。

    说起来,还没见迦禅笑过,如果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吧?

    不一会儿众人就见到周棠依旧穿着一身青衫出现在他们面前,表情淡定,他身后跟着同样沉静的圣子。

    还以为能看到什么的柳雾音没趣地瘪了瘪嘴,她还以为俩人发生了什么呢。

    昨夜明明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