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抢床位?”他跟黎驰两人同时望向靠着铁窗底下一米二的单人床,不知道黎驰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挺……跃跃欲试!

    “额,老大,我怎么觉得沈哥的状态有点不对啊。”雯雯拎着化妆箱坐过来,偷摸瞥了一眼门口正跟导演激烈讨论着什么的沈哲,这要不是知道两人的真实关系,还以为沈哲要爆发演技上位呢。

    然而黎驰闭着眼连动都没动,闻言像是早料到一样幽幽道:“正常,他早想揍我了。”

    雯雯:“???”

    门口那边,被拉着密谋的导演也是一脸懵逼,“这不太好……吧。”

    最后一个字在沈哲明显凶恶的表情里险些被吞下去,沈哲像个恶霸一样把导演堵在门前的墙角,磨牙阴测测,“不是您说要力求真实吗,我觉得以我对主角的仇恨值,动手是真情实感。”

    这真情实感……导演暴汗,实在不好得罪这位走后门进组的大佬,但也没法给黎影帝那张价值几十亿的脸上什么保险,最后只能支支吾吾表示,“只要你跟黎影帝商量好……那就好。”

    反正两位大佬他都决定不了,就让他们自己……内部消化吧。

    沈哲嘿嘿笑了两声,点头同意,扭头却是半个字也不提。

    干架哪来的提前商量,都是撸起袖子就上,更何况,黎驰本来就欠他一场。

    被敲晕之前,他们两边其实已经约好了决斗地点,以此来决定七中谁才是老大,可惜前一天太嗨,在大排档喝酒跟隔壁桌的人起了冲突,被一个瘪三抡了脑袋。

    啧,这次一定要一决胜负。

    沈哲盯着那张床,无比严肃认真地想着。

    因为房间狭小,拍摄的时候机器摇臂都有点伸展不开,加上导演跟工作人员后,床铺边上基本全是人了。

    “好了,这里你们俩自由发挥,这床本来是向霖的,程迟的床单被邻居家的孩子弄脏,你妈没洗却给向霖晒了被单,你心里嫉妒又觉得你母亲在讨好,带着不屑跟不甘闯进来的,接下来的争夺战你俩自己表演,这也是你俩关系缓和的第一步,先来一场找找感觉。”

    导演一边讲戏,旁边一堆女工作人员全都要疯了,纷纷拿出手机一脸期待。

    沈哲抬着下巴点了点,表示妹子们很识时务,待会他肯定会把黎驰揍得满地找牙,一展英姿。

    黎驰依旧没什么情绪,按照机位坐在书桌前看书,迅速进入了状态。

    夜灯昏黄,他捏了捏鼻梁,伸手关掉了台灯,收拾了课本,拿好明天的校服放在床头,然后躺到创上。

    他的生活一向规律,准点休息,准点入睡。

    但是,砰——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亲人生病,更新可能会慢一点,我会尽量日更的。

    ☆、对戏

    程迟一脚踹开门,速度很快地冲了进来,将睡下的向霖从床上揪起来。

    “你想干什么?”向霖拧着眉,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墙壁,并没有第一时间反抗,一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冰冷跟漠视,“这是我的房间。”

    程迟不知从哪回来,身上校服也没换,拉链敞着露出里头一件皱巴巴的t恤,领口有些发黄,衬得他那张俊脸都有几分脏兮兮。

    他盯着向霖干净美好的脸,忽地歪唇一笑,“从今天起,就不是了。”

    话落,他抬脚,踩上了床单。

    常年泥泞的老旧楼道蹭着油污跟尘土,每次向霖进屋都会先洗鞋,但程迟显然没这样的习惯,他大喇喇一脚下去,天蓝色的格子床单上立刻多了一个黑色的印。

    向霖微微抿唇,呼吸不自觉沉了下去。

    程迟挑了挑眉,压根不嫌脏,顺势就躺到床上,胳膊枕着脑袋,仰面朝他挑衅,“现在是我的床了。”

    那一脚,是圈地盘。

    屋子里很安静,一墙之隔的主卧里没有动静,向霖知道父亲跟那位新来的继母还没回来,现在家里只有他跟床上这个无赖。

    他反复捏着拳头,克制住自己的怒气,不想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添麻烦,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又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枕头给我,我不习惯用别人的。”

    自从上回程迟跟他妈大吵一架被向父听到后,他们就分开住了,程母把儿子安顿到了新收拾出来的杂物间,光线暗,空气流通也不好。

    但程迟不在乎,只要能自己待着,睡厕所也愿意。

    他一度躺在狭□□仄的屋子里想象,向霖肯定受不了这种苦,顿时又觉得自己很牛逼。

    可现在枕头被抽走,向霖转身就要带着东西走,去他那间堪称狗窝的房间睡,这让程迟觉得难以置信之余心头又生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痛快。

    “向霖。”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痕,嗤道:“你真是个怂蛋。”

    向霖没理他,抓起书包把课本塞进去,扭头要去拿床头的校服。

    一只手伸过来摁住了衣服,程迟抓着那洗得干净整洁,还散发着清爽皂角香的校服,五指收紧,双眼直勾勾盯着向霖,嘴角带着笑,无声开合着。

    向霖,卧槽你妈的。

    那无声中带着恶意的一句话,宛若利箭刺中心脏,进门的第一天程迟就看过向霖钱包里的女人,那照片边角已经发黄,却被保存得很好。

    那时候程迟就知道,母亲在向霖心里的地位,不一样。

    但他今天却偏要拿出来,狠狠刺一下向霖。

    他想看到,不一样的向霖。

    结果迎来的是向霖迎面挥过来的一拳头。

    砰。

    “我艹……”程迟脸都侧向了另一边,整个人都懵了,等舌尖刮到嘴角的铁锈味,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瞪着向霖。

    向霖却是面无表情,再次挥起了拳。

    同在一个屋檐下被迫重组的两兄弟终于爆发了冲突,程迟在一瞬间的惊愕向霖的身手后,又莫名觉得痛快,手下也没客气,很快就跟向霖在单人床上纠结成了一团。

    一个是从进门第一天就大喇喇彰显着不爽,一个是若无其事实际采取漠视姿态,明面上的兄弟,却谁都没承认过对方。

    相比起程迟连叫带骂的干架方式,向霖则显得沉默寡言,但偶尔匆匆一瞥中,可以瞧见他眼底的一片殷红。

    床单乱了,皱巴巴收缩上去露出下面单薄的海绵垫子,干净的校服被挤到了床上,两个半大少年仅隔着一张被子防御,也伺机在进攻。

    向霖打红了眼,一心想扯掉被子,但程迟不同,他是油条子知道怎么插科打诨保护自己,两人拉拉扯扯滚着被子,最后程迟成功翻身在上,把向霖摁在了床板上。

    “呵,跟小爷我斗,你还嫩了点。”坐在向霖月要上,程迟用被子死死困住向霖的手腕,垂眸冲对方邪笑着,浑身都透着混不吝的气息,“你不是能耐吗,大学霸,有本来起来揍我啊。”

    向霖没他嘴碎,眼神在沉默中却是凶狠。

    一个挣扎着要起,一个拼命压制,场面陷入僵持。

    可拧着拧着,情况就有些不对了。

    黎驰顿了下,眼神短暂地诡异了一瞬,他望向沈哲。

    沈哲浑身一僵,嘴角的弧度就这么凝固在了半空。

    卧了个槽……

    “诶诶对对,状态别散,现在就是转折点了,兄弟俩第一次在激烈的情绪里吐露真心,争吵的开端很重要。”导演蹲在监视器前,声音激动到洪亮,挥舞着台词本一直鼓励,“沈哲,不要停,继续,把情绪调动起来。”

    不要停……

    继续……

    调动你妹啊!

    沈哲内心是崩溃的,打死他也想不到迟来的十年之约最后会演变成这样,现在别说情绪了,他连下一句台词是啥都记不起了。

    旁边还有工作人员举着手机在拍视频,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尖叫,摄像机的镜头更是快怼到他脸上去了,沈哲觉得人生就没这么窘迫过。

    他低下头,避开了众人的视线,眼神抽筋看着黎驰:这特么该怎么办,你快想办法啊!

    “咳咳。”黎驰侧过头,突然咳嗽了起来,一边扬手道:“抱歉。”

    “卡。”

    演员出了状态,导演也没办法,站起身摇头还在打鸡血,“没事没事,第一遍能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刚刚你们没受伤吧?”

    黎驰摇头,沈哲抽离角色后也没觉得哪里疼,显然黎驰下手很知道分寸,“我也没事。”

    “那就行。”导演又看了下监视器,“差不多就这样,待会正式来一遍,先休息补补妆。”

    他手一挥,底下的人就已经运作起来。

    沈哲的额头上蹭地又冒了一层汗下来,大夏天裹着一床被子固然热,但现在更热的是他某些不能示人的窘迫秘密。

    雯雯刚要走过来,就被黎驰抬手拦了下,他偏头说话时语调冷淡,被子里一只手却固定住了沈哲的月要,“先不补,这一段沈哲情绪进不去,我先跟他磨合,现场人别太多。”

    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所有人都听到。

    导演一拍脑袋站起来,“也对,我都差点忘了,沈哲第一次拍室内的,那都先出去吧,让黎影帝给他好好说说。”

    有了黎驰这个人形外挂,清场速度飞快,最后门关上的时候沈哲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才松开,顿时觉得浑身都燥得不行。

    他想爬下来,却被黎驰反手摁住,大夏天里本就热,沈哲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手贴过来,他身上的t恤已经湿了。

    猛地头皮一紧,沈哲咬牙,“把你狗爪子撒开,老子要下来。”

    “对戏。”黎大佬一派从容,淡定道:“就这么对。”

    “对你个头。”沈哲立刻炸毛,揪着他衣领恨不能一把掐死他,压低的声音里气息都带着浑浊的热度,“老子现在这样能对个鸟。”

    “你不是直男吗?”黎影帝修养极好,向后枕着胳膊仰视过来,眉头一挑,意有所指,“硬什么?”

    窗户纸一下被捅破,沈哲整张脸都炸开了花,姹紫嫣红尤为精彩,他脑门上青筋一跳,热血充得头昏脑涨,偏偏越是想冷静,神经却背道而驰地躁动。

    他特么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梦里边也就算了,为什么到了现实一碰到黎驰就这么敏感!

    所幸的是,黎驰还没忘记场合,也没继续为难他,只是撑起胳膊捏了捏沈哲的耳垂,低笑了下就坐到了书桌旁。

    “你他妈就不能出去吗?”裹着被子,汗流浃背的沈哲觉得现在只要空气里有黎驰的味道在,给他一百年冷静都不管用。

    “我一开门,外边就有一堆人进来。”黎驰慢条斯理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跟耳机线,一只挂在耳边,然后把另一只递给沈哲。

    “干嘛?”沈哲憋得脸色通红,但又不得不妥协,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随即,黎驰慢腾腾点了一下屏幕。

    啊——

    啊——

    啊啊啊——

    音量超高的尖叫鸡瞬间冲进耳膜,在脑内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循环,炸得沈哲头皮一麻,浑身一哆嗦,全软了。

    沈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