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前番已经送过厚礼了,又送上珍贵的白狐,叫我不敢接受啊。”他二次送礼,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我心里打起了鼓。

    “还望公主收下薄礼,赏臣下和犬子一个薄面吧!”马木剌的斤也有些焦急。

    我一时也不好意思推辞了,正犹豫着,却听耳边一阵笑声:“察苏,你先收下罢!”

    嗳,老爹发话了,我只得双手接过来,递与身后的女孩儿,并向曲律的斤致谢。

    忽必烈笑着走过来。那父子又忙向忽必烈行礼。

    “曲律的斤今年多大了?”

    “回大汗,我十八岁了。”把狐狸送出手,少年才松了口气,恭敬地回答。

    忽必烈端详了他片刻,笑道:“竟是个挺拔俊朗的小伙子。”

    曲律的先闻言,脸上一红,我不禁失笑:他看起来个子高大,谁想竟是个羞涩的人。

    他目光炯炯,眼睛又大又黑,显得很真诚,又有几分单纯。鼻梁挺挺的,和现在的维吾尔族很相像。

    “你还有个孪生弟弟,叫火赤哈儿的斤?”忽必烈笑问。

    曲律的斤点头称是。

    “是个好孩子,好好培养吧,长大后你们兄弟二人驻守哈拉火州,也能为朕分忧。”忽必烈笑道。

    “大汗谬赞了,微臣敢不效力?”父子二人又齐齐下拜。

    忽必烈不再多言,转身走了,我以为这对父子也该走了,哪知他们二人还要给我敬酒。

    “祝公主福泽绵长,平安吉祥!”

    没办法,一人一杯,我又喝了两杯酒——刚才的橘皮汤又白喝了。

    好不容易把这二位送走,我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又坐回来,不知怎的,情绪并不好,手按着桌子,一时有些焦躁。

    那边那木罕已经被人灌得天昏地暗,脸红的像烧红的火炭,月赤察儿、硕德那帮家伙正在围攻他,我怕他们一会儿也找上我来,遂琢磨着脱身之计。

    唤过了我的随身女孩儿阿兰和图雅,我嘱咐了图雅两句,就命阿兰先送我回帐房歇息片刻,也好躲躲酒。半路脱逃,心里着实不安,但看大家都喝得东倒西歪,一时半会也不会注意我,我暂时出去躲会儿,应该没事吧。

    打定了主意,我就顺着大帐一壁,悄悄溜了出来,阿兰紧随其后,也跟出了大帐。

    ……

    十一月的寒冬,寒气bi人,刚一出大帐,凛冽的寒风就直往我脖子里钻,刚才喝了许多酒,虽然身子尚暖,但酒后被这寒风一刺,并不舒服。

    裹紧了袍子,我加快了步伐,正要绕过大帐往后面帐幕走,却望见前面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安童静静地伫立在我面前,蓝色袍服被寒风chui得簌簌作响,瘦长的身体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冷淡的眼神更是平添了几分萧索。

    一直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儿,莫非是被忽秃伦赢了,让他很不慡?但他也不是计较输赢的人啊。

    我瞅瞅他的眼神,目光一缩,缓缓低下头,不知怎的,心里竟没由来的怯了几分。

    “跟我来。”他硬邦邦地来了一句,竟像是在命令,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迈开,跟着他走了。

    阿兰也欲跟上来,安童冷冷瞥了她一眼,竟把人家小姑娘唬的后退了几步,我朝她挥挥手:“你先回去,没事的。”

    我跟着安童走,她也没啥不放心的。

    “什么事啊?”我紧跟着安童的步伐,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名堂。他却沉默着不回应,周身低气压弥漫,让我心里更不安。

    被他带到了马厩处,找到了他的那匹枣红马。我还是疑惑不解。

    他从马上解下来一物,塞在我怀里,我接过来一看,脸色大囧:怎么又是只狐狸?这年头都兴送小姑娘狐狸玩?

    说实话,这只狐狸毛色不纯,显然没有曲律的斤送的那只档次高,但也不好让他失望,遂抱起来仔细打量一番,看看有没有受伤处。

    “腿脚这里还要包扎一下。”我抬起狐狸的小腿,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小狐狸低声哀叫着,还真是有点可怜。

    安童一直在盯着我,没有说话,我冲他笑笑,晃晃小狐狸的前腿:“这只正好和曲律的斤送的那只凑成一对了。”心下还嘀咕着是不是正好一公一母呢?不凑巧的话,两只公的……也是可以的!

    哪料他听了我这句话,不但没有高兴,脸色还刷的沉了下来。真搞不懂这位小爷的脾气了,今天他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着?如此不痛快。

    把狐狸jiāo给马厩里的侍者,嘱咐他送到我帐幕那边,正准备安抚这个小爷。哪知他已翻身上了自己的枣红马,一扬鞭就蹿出去了!

    我心下有些不快,拔脚欲走,就准备这么由他去了,走出几步,终是心里不安,今天他如此反常,我还是得去问个清楚,这么不明不白的,让我也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