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燕折一动不动,他不耐道:“药都不会涂?迟早蠢死。”

    燕折:“……”

    白涧宗拉起他的手,捋起睡衣袖子,将红色药水涂渗出血的位置。

    燕折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应该刚刚揉的时候把伤口的薄痂揉破了,血都渗出了衣服。

    白涧宗不说话、给他涂药的样子,竟有一种温柔的错觉。

    他抿了下唇,几乎没太经过思考地说:“其实我骗了您。”

    白涧宗一顿,没说话。他继续将药水涂抹均匀,随后压着情绪问:“骗了我什么?”

    燕折说完才后怕,怕白涧宗直接用棉棒戳烂他的伤口。

    好在没有。

    话都到这份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关于您母亲的事,不是我不想告诉您,而是我也忘了。”

    白涧宗松开燕折的胳膊,操控着轮椅往后挪了一步,反复碾磨了两遍:“忘了?”

    “嗯……只骗了您这个。”

    燕折真假混合,轻声说:“在来燕家之前,我绝对见过您母亲,甚至知道她在哪儿……但我想不起来……只要一想,就会头痛不止。”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梦、还有对于十四岁以前事情的抗拒是不是来自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如果是,也许他真的能记起有关原身的一切。

    “你想说自己因为车祸失忆了?”白涧宗讥讽道,“还是有人给你下了降头?”

    燕折注意力只在前半句,他懵圈地问:“我出过车祸?”

    白涧宗的眼神逐渐阴冷,他盯着燕折,似乎在考量他话的真实性。

    燕折心里有些打鼓,指尖不由自主地嵌入掌心。

    他在赌,赌白涧宗会因为自己白天无意识哭到休克的事情、而相信自己的话……也赌白涧宗会不会对自己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软。

    只要白涧宗信了,以后应该不至于总逼问他,也会大大降低拉他一起去死的概率。

    毕竟在原书里,白涧宗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燕折心乱如麻。

    好在白涧宗应该是信了,他漫不经心道:“你十四岁那年和燕颢一起出过车祸,他成了植物人,而你却没事,甘静为了给燕颢积福才收养了你。”

    “燕驰明是这样说的,你觉得呢?”

    燕折有点茫然,都是书里没提过的事。

    原来燕颢这些年在国外,并不是什么治病,而是因为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脑子里的某根筋抽了下,有种灵光一现的感觉,但是没能抓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作者有话要说:

    白总:老婆笨死,受伤不会喊疼,也不会涂药。

    (迟到52个红包……这些天没睡好,今天直接睡懵了,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天都黑了,晚上正常双更,都比较晚,有可能二合一,大家明天再看。)

    第29章 不孤单

    不过车祸简直是一个天然的失忆借口。

    “您真是慧眼识珠。”

    “?”白涧宗眯了下眼。

    “早上您说,都不知道我昨晚还伤到了脑子”燕折真诚道,“现在看来,我确实伤到了脑子,只不过不是昨晚。”

    白涧宗:“……确实不太聪明。”

    燕折轻叹:“我都这么不聪明了,您还让我跟着您喝粥,以后会不会越来越笨?”

    白涧宗冷道:“今晚让你喝粥是因为”

    是因为白涧宗做了九年病人,在他看来,人能哭休克也是奇病一件,病刚醒,自然要喝粥养养。

    他倏地闭嘴,转身就走。

    燕折在背后闷着笑,心情还算不错。

    某种程度上,他不想欺骗白涧宗太多事,如今关于白茉的事算是半真半假地说开了,也算解了心里的一块大石。

    白涧宗都进电梯了,又阴森森回头:“这么爱笑,以后有机会让你笑个够。”

    燕折腿一软,嘟囔:“我还爱哭,您怎么不说以后让我哭个够?”

    他在白涧宗发青的脸色中逐渐小声,最后三个字直接轻得飘在空气中,怂得贼快。

    好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白涧宗只能吐出两个字:“低俗!”

    燕折低低地切了一声。

    有本事以后别睡别人。

    他脑补了下白涧宗在床上的画面

    某人双腿不便,那只能别人来动,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用放浪形骸的体位和自己do爱,生理上很爽心理上又不太想爽,于是只能咬牙说:“你放荡!”

    燕折乐得不行。

    但乐完就是无尽的空虚,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却又不知道缺了什么,说不出的茫然。

    “叮”

    手机响了,点开一看,是他微信的第二位好友燕随清发来的信息。

    燕随清:[照片jpg.]

    承诺晚上回家拍照给他的燕随清如约而至,竟然还是油画。

    这应该还不是完成品

    画中,一个男人躺在台面上,开肠破肚,内脏流了一地,周围都是暗红色的背景,显得格外渗人,远处,似乎还有一个若有若无的鬼影,与男人幽幽地对视着。

    燕:好厉害……有什么寓意吗?

    强是真的强,作为一个很多年没碰过画的人,还能画成这样,是真的天赋异禀了。

    但孕期画这种画给腹中胎儿陶冶情操,是不是有点……诡异?

    燕随清:随便画画。

    燕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燕随清又发了个笑的表情包:我还是从你小时候的画中借鉴的灵感。

    小时候?

    应该是指原身十四岁、被接到燕家以后。

    燕随清发来一张照片:你小时候画的。

    燕折点开看了眼……怎么说呢,这是一张毫无天赋的画,形不准,从乱糟糟的笔触来看,倒像是三四岁小孩的随笔涂鸦。

    燕:您也太抬举我了,这画得……一言难尽。

    燕随清:我倒是觉得很好,细看看别有一番感觉。

    燕折没太在意,当是燕随清不想打击他。

    两人也实在没什么话题,没聊几句就结束了。

    燕折把手机揣回兜里,慢腾腾地回到二楼,天色很晚了,不好再出门,还不如回床上躺着。

    这栋山庄里他唯一能撩闲的人就是白涧宗,可狗东西把自己锁在房里,根本不理他。

    哼,还没结婚就冷暴力。

    啊呸,是还没订婚。

    燕折默默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等白涧宗喜欢上自己,他就!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他再次掏出手机,将原身十几岁时候的画和燕随清最近的那副画对比,竟然真的看出了一些门道。

    燕随清没骗他,这幅画真是她灵感来源。

    两幅画的构图是相似的,只不过“他”那张是铅笔画,背景都用笔尖打圈带过,显得很凌乱。

    但仔细看,中间有一片着色较重的区域,上面躺着一个长发女人。

    和燕随清画中的男人不同,女人并没有开肠破肚,她只是平视着躺在那里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画的上方似乎有一张巨型的嘴,随时能将女人吞没。

    燕折莫名有点不适,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提到了白茉的事,所以才脑补过多。

    他将这幅画保存下来,犹豫要不要给白涧宗看,既怕白涧宗发疯,又担心这张毫无天赋的画真的意有所指。

    燕折有些纠结。

    他犹豫地在主卧门口徘徊,考虑许久还是决定先放放,然而却听到里面传来嗒得一声。

    很微弱,再仔细听就什么声音都没了,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作为双腿瘫痪的人,白涧宗蛮“逞强”的,不愿意让任何人照顾,燕折着实有点担心他摔着了。

    这还没结婚呢,白涧宗要是挂了他去哪继承遗产?

    “叩叩”

    里面没人应。

    燕折犹豫了下,以防万一,先打去一个电话:“白先生?”

    那边十秒左右就接了,语气冷漠:“什么事。”

    “没事。”燕折放下心,乖巧道,“就是想听听您的声音。”

    “……”

    那头嘟的一声,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