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晟恍惚想起自己似乎有接触过相关的讯息,好像来自……海宫?毕竟只有那儿是自己唯一填补知识的地方。

    不对,自己在其他的地方听到过“五灵”这个说法。

    御灵一族的传承!

    意识到这一点后,祁云晟立时闭眼,开始翻找御灵一族传说之中相关的部分。

    龟丞相似乎是注意到祁云晟的消息接收已经结束了,默默转身返航。

    有龟丞相在,祁云晟不必自己去控制前进的方向和速度,便专心地寻找。

    五灵……

    他记得这个说法似乎是在……

    祁云晟现在就像是在藏书阁中到处乱晃,寻找自己需要的那一截记载。可是它的地方太过于偏门,以至于一时之间难以翻找出来。

    在快回到无归岛上的时候,祁云晟终于睁开了眼。

    万万没想到,有关于五灵的说法,竟然是在最开始的部分。也就是无关修炼方法,而是介绍御灵一族讯息的部分。

    【天地初开,鸿蒙褪去,灵气充斥太虚。应天道启示,世间万物蓬勃生长,有卓越者堪破界限,跃升为灵,繁衍成族,有歌曰:天地昭昭,物启天灵。】

    这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传说话语,带着几分神秘感,却并不起眼。

    太虚界经过几次动荡,有关上古时期的记载已经不多,流传下来的更多是人们口口相传的话本与传说,可信程度并不高。

    据传,上古时期的太虚界,州界未开,灵气充裕,在天道的恩泽下,世间万物开始成灵,诞生出自我意识,而后发展成族群。

    而五灵则是在这蓬勃生机之下,具有代表意义的第一批开灵者。

    最先开灵的海兽,最先开灵的植物,最先开灵的禽类,最先开灵的兽,以及最先开灵的鳞。

    当初的标准很宽泛,似乎只是凭着他们栖息的区域做出划分,海兽活跃在海域,植物地下生根,空中是禽类的领域,兽在路上行动,鳞则是在地底通行。但事实上,在开灵之后它们完全可以互相乱窜,海兽可以升空,禽类也能潜入水底,带着一种狂放的任性。

    而不管怎么样,五灵抢占了最先的名额,首先得到了眷顾。

    不过对于五灵具体是哪五灵,似乎一直都有着争议。毕竟是那么久远的传说了,先天灵族——像罗贝那样一出生不靠御灵一族便能开灵的存在其实并不少,只是不怎么在人类面前现身。

    那么极光下的讯息,所制定的五灵之物,似乎是在给这个久远的传说盖棺定论?

    即便是御灵一族的传承,也只说明了御灵一族是独立于灵族之外的存在,是特殊的那一批,其余的并没有过多着墨。

    祁云晟回想了一下那五个名字。

    海皇珠,迷渊木,赤狼牙,血凝玉,腾蛇鳞……

    等会儿?海皇珠?

    这东西,不就是龟丞相守着的,海宫的传承吗?在海宫的传说之中,龟丞相正是带着海皇珠寻找海皇的接替者。

    所以这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二种存在迷渊木也是引起了祁云晟的注意,要知道他岛上就有一个带“迷渊”名号的人。

    罗贝被祁云晟叫过来,还在疑惑祁云晟是有什么吩咐,没想到岛主没头没脑地开口问,“你知道五灵吗?”

    “五灵?”

    罗贝迷茫了一阵,似乎是没反应过来,随后似乎是在脑内收缩了一下,才试探着道,“是指太虚界初开的那五灵?”

    “对。”祁云晟道,“你知道相关的讯息吗?”

    罗贝摇了摇头,“对不起……没能帮上岛主。”

    看着罗贝沮丧的样子,祁云晟摸了摸她的头,“没事,这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岛主要我帮忙,我却帮不上忙,这让我很惭愧!”罗贝委屈道,“岛主你等着,我回本体想想,应该还有其他我该知道的东西!”

    说完,她直接飞身离开,似乎是赶回本体去了。

    一直给他“什么都知道”感觉的罗贝遇到这个问题也抓瞎了,祁云晟顿感那“五灵”传说的神秘。

    不过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强制要完成的事情吧?

    祁云晟一边想着,一边去了书房。

    将那涉及讯息的海图挂起来,祁云晟赫然发现其中竟然不知不觉出现了自己遇见极光的区域。

    而后没多久,那个标记点便消失了。

    原来这海图并不是单纯的记录海上讯息的海图?

    祁云晟将手放在海图上,可惜灵眼收集回来的讯息里,除了大量的海面讯息便没有其他了,仿佛那个标记的出现只是一个错觉。

    祁云晟毫不犹豫召唤出了席婆婆。

    而席婆婆对刚刚的事情似乎之情,只是略微看了一眼海图,也不用祁云晟开口问,便道,“这海图有特殊的加工,会记录天道启示出现的区域。”

    “极光果然是天道的启示?”

    “准确来说是天道留下的一线生机……这是御灵一族传承下来的说法。”席婆婆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神情认真,“寻常海图已经不是一般御灵一族族人该有的东西,这种捕捉记录天道启示的海图……嗯?”

    席婆婆发现祁云晟有些小动作,便道,“你在做什么?”

    “这下面好像有行字!”祁云晟道,“先前都没注意到。”

    那一行字隐藏在花纹之中,实在是太过不起眼,稍一错眼便要忽略过去。

    席婆婆皱起眉头,那面色似乎不太对。

    “我看看写的什么。”祁云晟凑近了看,从花纹之中将文字挑拣出来。

    “予瑛,万象谷中无海,以海图相赠。”祁云晟眨眨眼,“原来这份海图是礼物吗?”

    看完这一段,祁云晟本来以为后边没有了,却一个晃眼,发现了更加隐秘的花纹文字。

    “这里还有一段。”

    “瑛,若想逃离,可以寻我一同出发。”

    这一念,就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祁云晟感觉自己的意识瞬间被海图所吞噬。

    这一次,他所见到的场景,竟然是蓝天白云一片海。和无垠海有些像,但就像是被加工过,将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那般——这是有意留在海图之中的讯息。

    而后画面切换,祁云晟感觉自己的视线似乎在随着场景在移动。

    “大天才,怎么又独自行动啦!”

    带着几分娇俏的女声出声唤住了视野的主人,随着他的转头,祁云晟看到了一名少女。

    那可真的是个水灵灵的女孩,粉嫩的皮肤,带着几分水意的双眼,还有那樱花似的唇,不管放到哪里,都是最为亮眼的存在。

    “长老们都在找你呢,你真的不去?”少女道。

    “测试的结果如何?”

    祁云晟听到了沉稳的男声,应该就是这片视野的主人。

    少女的动作顿了顿,将手藏在背后,脚尖轻轻画着圈,“结果大概是挺好的,下一任的司祭是我。”

    “……”

    祁云晟感觉到视野主人的焦躁。

    “司祭无法拥有唤灵,无法离开万象谷,你真的甘心……”

    “但是使命已经砸过来,不得不接。”少女吐了吐舌头,面上却不显多少喜意,“抱歉啦,不能一起偷跑出去了。”

    “……我去找长老。”

    “这可不行,到时候他们肯定怪我教坏你。”少女拉住了他,“司祭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呢,像我这种想着偷溜的,才是异数吧?”

    “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出发了。”少女道,“也许我该试着成为一个合格的司祭,这可是天赋最好的人才能担任的位置。”

    这似乎是不太好的结果,祁云晟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四周的回忆已经在切换下一场。

    “谢谢你的海图,真好,这样我也能看到海了。”

    “你没看到……?”

    “看到什么?”

    女人身着长袍,带着几分高贵玄妙之意,但从眉眼间依稀能够认出是当年的少女。她捧着海图,面色泛红,似乎是有些小激动。

    “难道说你这天才又在作品里藏信息了吗?”

    “没有。”

    “可别骗我。”女人轻笑,一如当年,“你说什么我可都信的。”

    “好好拿着。”

    “那自然是会的。”

    回忆戛然而止。

    祁云晟却无法从震惊回过神。

    那衣着端庄,眉眼标致的女人,纵然细微之处有所变化,行事作风也不一样。

    可是,那分明是……分明是……

    母亲!

    “婆婆……”祁云晟颤抖着出了声,从体内蔓延而开的虚弱感加重了他的反应,“司祭是什么?而这……到底是……?”

    席婆婆见状,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她难得有这般明显的情绪波动。

    随后她看向祁云晟,“万象谷是御灵一族隐居之地,而司祭,便是住持祭祀,看管族内宝物之人。”

    “司祭……”

    “为了保持绝对的忠诚和公正,司祭不被允许契约唤灵。”席婆婆沉声道,“若是有了唤灵,便失去成为司祭的资格了。”

    “母亲她……她想离开万象谷,却被司祭的位置绑住了?”

    “司祭由每一代最强的候选者接任,被选上了便是荣耀,只有被厌弃的份,没有主动推辞的份。”席婆婆就像是为了安慰祁云晟那般,道,“即便不出任司祭,主人逃出万象谷的几率本来就很低。何况她并不打算牵扯这份海图的制作者。”

    “那,那这份海图的作者——!”

    “这不在我需要告诉你的范围内。”

    席婆婆难得又抛出了这句话,让祁云晟瞬间难受起来。

    “真的不能告诉我?母亲的名字,母亲的过去,还有母亲她到底遭遇了什么!”祁云晟愤怒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无法知道,就那么傻傻呆呆的地被困在金阳城的别院里,连母亲遭遇过何等折磨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