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恶心的手段伴随着传承流传了下来,而鲛人皇的神情,也跟着一起传下来了。

    以及……

    “这琴弦是不是要调一下了?天呐这臭小子!”

    余渊迅速赶到了现场,现场已经只剩几个倒在地上的修士。看周围的痕迹,这里方才有一场小战斗。

    余渊瞬间怒极,“被袭击了你怎么不喊我?”

    “啊?”祁云晟看到余渊赶过来,正想要说点什么,便被劈头盖脸地骂一顿,“受伤了怎么办?你可才刚痊愈没多久!那老太婆呢?你有毛病是吧,我也好老太婆也好,谁都不喊,你再不行喊那傻狗啊!”

    余渊的气势太强,把祁云晟都给吓呆滞了。一旁的帘镜看着眼前的场景,无力地摇摇头。

    鲛人皇,得亏祁云晟是个不太爱生气的性格,不然就这程度的骂,稍微有点脾气的人都会炸吧。

    再看祁云晟,他似乎只是被余渊的气势吓到愣住了而已。

    生气?没有。

    “我说鲛人皇尊上!”

    帘镜悠悠地开了口,“在指责别人之前,先得听一听辩解吧?”

    闻言,余渊狠狠地瞪了左帘镜一眼。

    哎哟,酸成这样了?

    左帘镜退了几步。

    这可真的是——鲛人皇你趁早接受孤独终老的解决吧!

    “余渊,先听我说。”祁云晟忍不住道。

    “哦。”

    一瞬间所有的怒火都平息下去。仿佛完全不存在,余渊看着祁云晟,面上毫无半点生气的样子,“你说。”

    ……

    左帘镜觉得自己保持不住形象了——她想学刚刚祁云晟那样翻白眼。那似乎是个用来释放情绪的绝佳动作。

    连怒气都能收放自如吗?

    余渊态度的秒速切换让祁云晟都愣了愣,他还以为余渊会当没听见他的话,继续奚落呢!

    不过余渊肯听,那就少了点麻烦了。

    “我们确实遭到了袭击,不过你也知道,没有抢过我太多的人,我是可以提前知道他们的行动的。”

    御灵一族,很少会死于暗杀。他们的非自然死亡大多来自实力不敌。除非掌握特殊的办法将御灵一族的灵眼屏蔽,不然刺客但凡接近一些,就会被发现踪迹。

    因此无相门的弟子悄悄将那儿包围的事情,祁云晟是知道的。因此在聊天的间隙,他也悄悄暗示帘镜做好准备。

    于是,埋伏成了反埋伏,任人宰割成了愿者上钩,那些无相门弟子恐怕不会想到,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你可以用功法隐匿自身的气息,但是你无法欺骗身周的灵。即便尚未成形,但只要御灵一族愿意,便能读取它们看见的讯息。

    于是,结果毫无疑问。

    但是祁云晟在此期间,发现了其他的事情,便和左帘镜配合,留下一半人,放走了一半人。

    “我觉得,如果把你们喊来的话,这些人就没有活路了。”祁云晟诚实地道。

    不管是抡琴砸人的青叶,还是霸道出招的鲛人皇,这两个大杀器但凡来一个,都会造成这波人全灭的结局。

    “怎么?他们都要袭击你了,你还要留他们一命?”余渊皱眉道,“烦人的苍蝇虫子可以赶走,但是已经动手了的绝对不能留。我不同意。”

    苍蝇虫子?

    鲛人皇的眼里,其他的存在竟是这等级别的玩意么。

    左帘镜微微咋舌。

    “不是。”祁云晟怕被余渊带走话头,连忙接着道,“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其他的信息。”

    “尊却来说是他们的衣服和武器携带的信息。”祁云晟解释着解释着,心中的底气也越来越充足,“他们都去过一个地方,我怀疑那边有好东西。”

    “好东西?”余渊闻言,想也不想地道,“你想要?”

    “嗯。”祁云晟点点头,“恐怕那是我现在急需的东西。”

    “那就去抢过来!”

    余渊直接一把拉起祁云晟,道,“走,那些人在哪,有什么好东西抢过来就是了!”

    “不,余渊你别动,我想自己……唉,算了。”

    祁云晟本想让余渊按兵不动,让自己去探看情况,但是看余渊这副干劲满满,不知为何非常兴奋的模样,只能心中暗叹。

    难得看到他这么兴奋——就好像是回到了两人小时候,余渊每次去冒险,都会是这么一副兴奋都不表情。

    祁云晟自然是怀念那时候的余渊的,因此对于露出这副姿态的余渊没有抵抗力。

    而左帘镜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啧,这年轻人黏黏糊糊的感情,可真是让人老脸一热。

    不管如何,余渊强行要求加入之后,探路小队变成了三人。

    分别是信奉“把所有人干掉,就没人知道我是潜入,就等于潜入成功”的余渊,和满心想着“总之我的队友别骚操作就行”的祁云晟,连带一个来看戏的左帘镜。

    其实吧,按照常理来说,潜入这种活最适合她。但奈何人家长老用生命给自己下了标记,现在只要和无相门弟子打照面,就会被认出来。

    论武力,她比不上余渊。论观察大局指挥行动,她也不可能和疑似有第三只眼的祁云晟的祁云晟比。

    于是她就这么沦落为负责看戏的那一个。

    而且这两个人的戏,虽然黏黏糊糊到让人起鸡皮疙瘩,但确实是让人感觉到舒适的。

    特别是鲛人皇在祁云晟面前一直在隐形吃亏这一点,实在是有趣!

    余渊自然是兴奋的。

    在他眼里,祁云晟终于开窍了!

    终于晓得跟他要东西了!

    是的,祁云晟提的事情,在鲛人皇这边,自动转化为了——“祁云晟跟他要东西了,还是要他帮忙抢别人的东西。”

    没问题,抢抢抢!!!

    大概每一代的鲛人皇,都有成为昏君的潜质。

    但是他们的眼光,又总能帮他们规避这个风险。而有些没规避成功的,还有大乌龟来守住最后的防线。

    而祁云晟是察觉到了那几名弟子身上共同的灵讯才发觉不对的。

    之所以只留下一半的弟子,放另一半回去,是因为祁云晟必须要确定他们会回去复命,

    如果放回去的人太少的话,并不能保证他们会乖乖回去。如果只剩那么一两个,然后因为没能完成任务便干脆死遁离开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哪怕几率再低,祁云晟也不想去挑战,所以,这次是半数弟子带着伤跌跌撞撞回了他们的驻地。

    有灵眼在,他们的前行轨迹一览无余,到了后面,他们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只需要跟着道路的轨迹前行就行了。

    很快,那些人似乎是回到了驻地。

    这里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但是那些人进入某个区域的时候,直接消失无踪。

    见状,祁云晟了然,“他们用阵法遮蔽了这边的气息。”

    “那可真的是,一听就有问题。”左帘镜笑道,“你这么积极,是你最喜欢的东西吗?”

    “是我现在急需的东西。”

    “那旁边这个鲛人皇,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那当然……嗯?!”

    祁云晟刚要顺口回话,然后猛然察觉是左帘镜的套路,立时打断话语,而后怒道,“帘镜!”

    “别生气别生气,开个玩笑。”

    帘镜向余渊那边抛了个媚眼,“是吧,鲛人皇尊上?”

    “哼。”

    祁云晟下意识说出的前半句,意思很暧昧,甚至正说反说都可以。而自信的余渊自然觉得是正面的。

    连带的,他也终于肯给左帘镜好脸色。

    左帘镜松了口气。

    抱歉啊兄弟,她也是有求生欲的。这一路上被明着暗着暗示她就是个来浑水摸鱼,打扰二人世界的,她必须投诚一下,以免这鲛人皇什么时候想起来解决她这个碍事者。

    虽然自己先前给鲛人皇提供了一些理论上的指导,但那也掺杂了自己的私心,光凭这些,并不足以让鲛人皇对自己放下警惕。

    何况祁云晟主动找她进行秘密谈话这件事,已经把鲛人皇的警报给拉响了。

    吃醋的鲛人皇啊!浑身冒着酸味的鲛人皇啊!对着祁云晟是正常状态,面对自己就是凶神状态恨不得自己马上消失的鲛人皇啊!!

    尊上啊尊上,你几岁了?

    虚岁几十实岁几岁吧?!

    身为一个被盯上又想看戏的存在,左帘镜选择牺牲祁云晟,主动投诚。

    于是便有了刚刚的套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鲛人皇的怒气消了,她的危机解除了。祁云晟虽然不爽和无奈,但是本质是没有什么损失的。

    完美!

    祁云晟发现了无相门弟子进入了阵法内,内心便蠢蠢欲动。

    不需要灵讯告诉他就知道,他想要的东西就在里边。

    那么要如何破解呢……

    就在祁云晟低头思考,准备找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却没想到余渊已经酝酿了灵力,而后,猛攻上去。

    磅礴的灵力撞在那无形的阵法上,被悄然化解。

    “唉,小鬼就是小鬼,偷袭都找不到要点。”

    青叶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抬头看上去,便看到那蓝衣男子飘然立在空中,负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含笑看向这边。

    余渊手中的下一波灵力立刻转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