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奚泉府内就有通往西棠洲的隐乐村。”

    祁云晟摇摇头,“那么从一开始,御灵一族就会去西棠洲搜查。”

    因为御灵一族的特殊性,即便是有意识去消除,逃跑的人也会留下一些讯息作为线索。

    如果从一开始就让御灵一族把目光放在西棠洲,那么对于他们的行事来说肯定不方便。

    而相对的,先到达南乾洲,将灵木种子和掳到的司祭汇合,在鲛人的帮助下通过海路运输,要更加稳妥。

    “确实,西棠洲有御灵一族在活动。”席红瑛道,“是流放之人。”

    “流放之人……”祁景硕闻言,不假思索地道,“那与他们绝对有所干系。”

    流放之人,指的是因为犯错而被驱逐出奚泉府的族人。他们会被废去灵眼,逐出奚泉府。

    御灵一族一开始就把目光放在西棠洲的话,哪怕与事件无关,发现了流放之人竟然还有唤灵之力的话,定然是要出手的。

    这一下,事情整个就清晰了起来。

    不过这也是祁云晟先前的经历,让他从一开始便将罪恶之源锁定在西棠洲的缘故。

    不管怎么想,灵霄仙门都很可疑。

    而那头被救出来的赤目狼,就是在灵霄仙门的仓库里。

    对于常人来说,海路不如空路,一般不经历祁云晟那样的炸飞舟事故,飞舟的速度是最快的。但是这些人他们的目的不是快而是稳妥,走人烟稀少的海路更能达成目的。

    不过这些目前还只是推论。

    祁云晟趴在桌上,“总之……想要找出内应,要去祭坛问那些宝物……这一次族长就阻止不了。”

    席红瑛刚点头,便听见祁云晟补充道,“即便阻止我也会带他们强闯进去。”

    祁景硕:……

    他看向席红瑛,席红瑛也目露无奈,以唇语应道,“那个鲛人带坏的。”

    事实上祁景硕觉得席红瑛这个母亲的遗传原因更多。

    眼看祁云晟如此疲倦,夫妇二人也不会放任他这么折腾身体,当即停止会议,将祁云晟送回房间。

    自然,他们便发现了在门口等着的余渊。

    余渊见祁云晟一副疲倦的样子,瞬间就不爽了,将其一把抢过,道,“你们怎么做父母的,把他折腾成这样。”

    “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既然知道了不会去阻止啊,哼!”

    余渊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态度。

    祁景硕沉吟了一会儿,随后目光复杂地道,“将云晟送回去休息,你我……谈谈?”

    “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余渊瞥了他一眼,“老实等着吧。”

    随后他直接将祁云晟扛走了,无视祁云晟的反抗。

    “鲛人皇的傲气,一贯如此。”席红瑛解释道。

    “我知道。”祁景硕道,“我只是没想到,云晟竟然会结识鲛人皇。”

    “其实我并不太喜欢他,鲁莽暴戾,并不像是能好好照顾云晟的样子。”席红瑛道,“只是……我也不得不感谢他,他是云晟小时候唯一的玩伴。而且虽然云晟当初觉得会被杀,但是我观察至今,都没有看出端倪。”

    “嗯?”

    “我很奇怪云晟对他的恐惧是哪里来的。”席红瑛道,“因为这一点,我不得不防着他们二人的接触。如果他要伤云晟,那哪怕他是鲛人皇我也要动手,可是……”

    他对祁云晟的过度保护,比起自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确实要好好注意。”

    “我的出现会造成他的负担,先这样吧。”席红瑛说完,身形逐渐消失。

    祁景硕目送着她的离去,内心有几分酸涩,但无法言说。

    他们经历了太多的变故。

    “你辛苦了。”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一脸不爽的鲛人皇。

    男人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有什么好说的?”

    他似乎并不认为要给祁云晟的父亲什么好脸色,浑身上下充斥着不耐烦,仿佛先前的耐心全部消失殆尽了。

    “你是真心喜欢云晟的吗?”

    这话一出,余渊皱起眉头,毫不犹豫道,“这还用说?”

    “我知道,我在云晟的生活之中是缺席的,没资格插手太多。”祁景硕感叹道,“我问你,你能保证永远不欺负云晟吗?”

    “……哈?”

    余渊似乎是感觉自己被怀疑了,斥责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像是会欺负他的样子?就他那弱兮兮……算了现在好一点,我欺负都懒得欺负……不对,谁欺负他就是在找死。”

    看着鲛人皇三番两次改口,话都说不顺了,祁景硕道,“你在顾忌什么?”

    “哪有顾忌?你别乱说!”余渊道。

    “那你怎么说话颠三倒四?”

    “哼。”余渊冷哼一声,“他不爱听,我就不说,一时顺口没改过来。”

    “即便嘴上不说,你心里还是这么认为的吗?”祁景硕皱起眉头,“你的想法还在,那么所谓的说与不说,便只是表面功夫!”

    “这都是事实啊,还不准我说吗?”余渊似乎非常不满,“他比我弱,又不肯好好保护自己照顾自己,折腾起来比谁都狠。我说过无数遍让他老老实实把要求都说出来,把所有想法都说出来,他硬是不听,最近才算学乖了!”

    说完,似乎是吐槽上头了,余渊又接着道,“不知道是不是你们遗传的,他就不让人神情,成天憋着,这也不说那也不说。我又不跟你们似的有什么灵眼,不说出来我哪里知道啊!”

    祁景硕听罢,感觉出了余渊的情绪之中有不满,有烦躁,却没有半分的轻视。

    他似乎只是单纯在发泄沟通不畅相处不和谐的怨念。

    而看到他脖颈处的项链,其实祁景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的项链,是云晟送你的吧。”

    “那是!”余渊闻言,有点得意地道,“勉勉强强的水平。”

    即便嘴上说看不上眼,他还是将其戴在了显眼的位置,就像是在炫耀那般。

    “那条项链手法有些稚嫩,但是……意义非凡。”祁景硕道,“可惜你不是御灵一族,否则就能多感受到其中的讯息了。”

    “哦?有我不知道的部分?”余渊听到这个,态度终于好了一些,眼中有些好奇,“说说看?”

    “用语言是无法表达的。”祁景硕道,“我也是炼器的,因此我能看得出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把这条项链赠予你。”

    “哼,不给我还能给谁?”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余渊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整个都洋溢着一股子得意的情绪。

    祁景硕看着这个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鲛人皇,有些无语。

    说真的,想到自己的孩子日后的生活要跟这么一个鲛人绑定在一起,他有些抗拒。

    鲛人有很多毛病,也有很多性格缺陷,而鲛人皇很可能是其中的集大成者,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但是……谁让自己的孩子已经喜欢上了呢。

    那条项链上的讯息,一如他当年制作海图的时候,所藏匿的心事那般。

    说到底,这就是两个别扭的小孩吧。

    能让祁景硕放宽心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鲛人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痴情。

    如果孩子喜欢,那就随他吧。

    其实祁景硕也只是想和余渊聊聊他所知道的云晟而已。

    等说明了这个意思,余渊可怜他被关禁闭那么多年——作为一个同样被关禁闭过的存在,他非常能体会那种恶心感。

    他便开始描述自己与祁云晟相处的事情,当然,这略过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祁景硕也借此得知了席红瑛发疯时的一些细节。

    想到这母子两人受的苦,他深感惭愧。

    儿子曾经有个难听的名字,叫林顺,这名字其中的恶意他自然是体会得出来的。

    他离开了那个地方,他到了无垠海,他开始一个人发展,成长。

    如今他的无归岛在东云洲赫赫有名。

    他过去的人生,有苦痛也有精彩。

    祁景硕注意到,余渊几乎一直都在关注云晟。关注他的成长,关注他的安危。

    所以……

    原来真的只是矫情和嘴硬。

    祁景硕默默想着。

    能观察的那么详细,他不可能瞧不起自己的儿子,那么归根结底,就是源自鲛人一族的性格问题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祁爹:我以为是个傲气款,感情是个傲娇

    余渊:傲娇咋地了……不对你说谁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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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评论区【誰】亲的评论太精辟了我一定要让你们看看

    云晟:死了爹是假爹,死了娘是假死,婆婆是假婆婆,岛是假岛,萝莉是假萝莉,蛇精是假蛇,大黄是假狼,我还有一段假的人生记忆,我的人生充满了谎言

    余渊:但是你有真爱

    云晟:哦对,我还有一个假的好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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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前往祭坛

    最终,祁景硕轻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