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奚泉府,无归岛更能给他归属感。

    “哼,无垠海可比这里大多了,”余渊也有些瞧不上奚泉府。

    这里纵然山清水秀安稳无比,但是长久居住在这里,只会闭塞起来,不问世事。

    祁云晟感觉眼皮有些沉重,“奚泉府要说起来,算是个好地方,很适合御灵一族成长。只是……”

    到底还是缺了那一份感觉。

    “余渊。”

    “怎么?”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那样呢?”

    强大,强势,仿佛一切的事情在他手里都是小事。

    他一直在追逐余渊的背影。每次觉得能追上的时候又会发现,他和余渊之间,还有不短的距离。

    “你一直念叨这种事情做什么?”

    余渊已经数次听到祁云晟这样的问话了,怎么说呢,有些许的不耐烦,不过他不会把这份不耐烦表现得太明显。

    他看向这个躺在地上放松的男人,不解地道,“很重要吗?”

    “很重要。”祁云晟笃定地道,“我想要成为我自己看得起的人。”

    像是上辈子的自己,祁云晟自己都看不起。

    “可是……”余渊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会想太多,直接道,“没人看不起你啊。”

    “嗯?”

    “有谁看不起你就直接跟我说。”余渊不爽地道,“成天憋在肚子里,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余渊这毫不犹豫的袒护姿态让祁云晟忍不住勾唇。但是意识到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开心的时候,他又把唇角往下压。

    “怎么了?”余渊扯了扯祁云晟的脸颊,“比哭还难看。”

    “只是觉得这样不合适。”

    祁云晟一个挺身,从地上坐起。看着眼前的湖,祁云晟忽然意识到,这一辈子已经开始了很久。

    重来一遍至今,也已经度过了不少时日。

    他的身份,他与余渊的关系,还有他的父亲母亲……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巨大的改变。

    自己似乎总是勇气不足,总是忧虑这样那样的事情。也许……

    “余渊。”

    “怎么?”

    对于祁云晟突如其来的古怪状态,余渊有些不解,“吃错药了?”

    “假如……我是说假如。”祁云晟道,“如果我没有觉醒御灵一族的传承,只是一个普通的废人。你会看不起我吗?”

    “看不起?为什么要看不起?”余渊不解地道,“你以前不是一直都是那样子吗?”

    “不是那个意思!”祁云晟高声道,“我是说!假如现在的我,没有觉醒御灵一族的传承,没有得到无归岛,没有回到奚泉府。我没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连修仙也不行的废人的话!”

    越到后头,祁云晟的声势就越弱,“……你会瞧不起我吗?”

    余渊还没开口,祁云晟又补充道,“不要说谎,你知道我对这个很敏感。”

    不用余渊点明,祁云晟也知道自己在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余渊说谎,还是害怕他不说谎。不过话虽如此,余渊有对自己说谎的必要吗?

    余渊微微一顿,似乎是没想到祁云晟会问起这件事——这不根本就是上辈子所发生的事情吗?

    他面上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之前他就有所怀疑,祁云晟看起来像是没经历过上辈子的样子,但是有时候态度会很古怪。他也不是没怀疑过祁云晟也有着上辈子的记忆,只是还是个猜测而已。

    现在的祁云晟和上辈子差得太多,他自己也不好把握祁云晟有没有经历过那样遗憾的一世。他的内心更期待祁云晟没有经历过。

    因为那不是什么好事,祁云晟还带着那份记忆的话,那就不是防范于未然,只是单混的亡羊补牢。

    “余渊?你怎么了?”

    祁云晟的问题,几乎复述了他上辈子的情况。

    对此,余渊忽地有些不安,一把将人抱住。

    “余……余渊!”

    祁云晟有些懵,身体就像是被拘束住了那般无法动弹,可见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他有些紧张,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余渊身上的温度。

    为什么……?

    燥热袭击了祁云晟的大脑,打乱了他的思绪,他甚至无暇去观察余渊有没有说谎,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方寸打乱。

    余渊想影响他似乎总是那么容易。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不争气的身体。

    温热的身体,心脏还在有力地鼓动,甚至因为情绪的慌乱而有些急躁。身体反馈回来的信息毫无疑问说明了一点——眼前这个人,是活着的。

    没有任何遗憾地活着。

    不论他用上多少种手段,不论他再努力,眼前之人都比当初的尸体要鲜活得多。

    他不计代价修复了对方的残躯,又执拗地去创造了一个假象——那个人不是死了,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之中。

    只是,再自欺欺人都无法改写残酷的事实。

    余渊一直觉得,祁云晟是带着对他的不满死去的。怨他没有保护到位,也怨他太晚察觉到那份感情,所以给自己下了诅咒。

    不然为何想起那人的时候,心口总是要有沉闷的绞痛呢?

    “还是那句话。”

    余渊沉声道。

    “说出来。”

    “可……可是问题不是这个。”祁云晟的呼吸急促了不少,“我,我是说……”

    “只要是你,那又何妨。”余渊道,“不管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不会再让遗憾重演——余渊早就下了这个决心。

    余渊的回答彻底让祁云晟的脑子炸成了一片浆糊。

    不管如何自欺欺人,似乎都没法绕过这个槛。

    紧张,混乱,还有……

    眼看气氛越来越诡异,祁云晟终于还是一把推开了余渊。

    他将头埋入膝盖之中,似乎是想要逃避什么,“你的回答真的是牛头不对马嘴!”

    当初的余渊。

    当初的自己。

    当这一切都改变的时候,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当初的余渊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只是……

    现在的余渊,给他的感觉真的和当初不同。

    当祁云晟偷瞄余渊的时候,惊恐地发现对方正在认真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眼神要那么认真,为什么态度简直无懈可击。

    他总是要说一些搅乱人思考的话语,就像不知道他们的威力那般!

    “这……这件事结束之后……”

    祁云晟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这并不妨碍余渊清晰地听到。

    “……算了,我还要好好思考一下。”

    祁云晟觉得,他需要认真考虑这些事情了。

    因为再自欺欺人下去,不就显得像是在仗着余渊的忍让而利用他吗?

    有些事情是真的要算清楚。

    而且……

    余渊又将头埋了回去,试图压下脸上的燥热。

    早知道不心血来潮问这件事了,到头来一片混乱收不住场的还是自己!

    余渊并没有搞清楚祁云晟想了多少弯弯绕绕,只是自然而然地道,“那行,我等着。”

    “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吗?”祁云晟在膝盖的缝隙之中偷窥余渊的反应,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不断确定着事实。

    “我不会骗你。”说完,余渊似乎是感觉到了被怀疑,不爽地哼了一声。“爱信不信!”

    “我想要相信你。”

    祁云晟这么说完,重新躺回了地上,似乎丧失了力气。

    啊……感觉整个脑子都被烧糊涂了,他是不是得病了。不然为何如此心绪不宁。

    就像是害怕着什么,又期待着什么那般。

    “毛病真多。”

    余渊嫌弃着,忽然发现祁云晟状态不对,似乎呼吸比刚刚平稳了不少。

    他侧头看过去,发现这个人竟是不知不觉进入了睡眠。

    “没休息够?”余渊有些不解,而后道,“乱来!”

    虽然不爽,但他还记得压低声音。看着地上的人,他正准备将对方抱起来带走,又觉得这样似乎会打扰到他的休息,又干脆拿出了被子,给祁云晟盖上。

    赤沧和青叶被轰走没多久,嘻嘻哈哈地回来准备看看和俩小年轻情况如何,结果没想到一回来就碰上了余渊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

    “……”

    感觉到对方体内灵力蓄势待发,青叶抱着他的木琴灰溜溜地离开了!

    被打湿什么的拒绝!感觉飞起来都不轻盈了!

    赤沧松了口气,同时不得不感叹——这鲛人小子挺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