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吃了嫌酸,丢给我吃。”余渊道,“太难吃了。”

    “是余渊你记错了吧!”祁云晟道,“我记得很清楚,我没有哭!”

    “那你刚刚还没想起来呢!”

    见这边似乎进入了吵架的氛围,四周的人继续避开。

    太可怕了,席红瑛的儿子竟然敢和这么强大的灵族吵架。

    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能坦然逛这个祭典,应该是交往了很久吧?

    这便是传说之中不被外界条件所局限的爱么?

    啊,真浪漫。

    【“你这是什么表情?”

    华服男童看着男孩一脸失落的模样,“在这趴着干嘛?”

    “没有趴着!”男童道,“今晚是金阳城的夜市,我在找垫脚的东西。”

    “干嘛要垫脚?”

    “我还不够高,看不清。”男孩继续伏在地上找之前藏起来的垫脚石,“有那块石头,我就可以看那边的灯火了……奇怪,我记得应该在这里的啊?”

    华服男童搔了搔头。

    这个地方,这个位置……他记得似乎之前一个不爽,好像顺势把什么东西踢飞了。

    料想着这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的他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好了,他知道踢走的是什么东西了。而且也很清楚,要去找回来的话非常麻烦——鬼知道他当时用了多大的劲。

    他一把将地上的人提起来。

    “呜哇!你干嘛!”

    “既然要看,为什么不亲自去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办法离开这里。”

    “你不是已经能走了吗?”华服男童想了想,“这石头找不到了,你就不看了?”

    “找不到那就没办法了。”男孩默默道,“你放我下来!”

    “哼。”男童想了想,“看你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带你去看看夜市也不是不行。”

    “啊?”

    在男孩反应过来前的下一刻,他已经把人轻松提走了。】

    【“哇……哇!哇!!”

    夜市灯火阑珊,人流涌动,这在完美符合“没见识”三字的男孩眼中,无论什么都是新奇的。

    没见过的东西太多,没经历过的事情太多,让他几乎见到什么都会哇哇两声以示感叹,直接把华服男童给听烦了,让他闭嘴。

    “……”

    见男孩真的乖巧地捂住嘴,这又让他有些不爽,“算了算了,你还是继续哇哇哇吧。”】

    回忆渐渐浮现出来,带了几分酸甜味,祁云晟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绝对没哭!

    只是有点大惊小怪罢了。

    现在回想起来,即便是自己,也会嫌弃当时那个没见识,处处大惊小怪的自己吧。但那确实是他第一次逛夜市。

    灯光很美,集市很热闹,好多人卖的都是自己从未见过或者只在书里听说过的东西。

    还有那糖葫芦。

    那似乎还是余渊主动给自己买的,因为他看着那一串红果果,十分好奇它的味道。

    然后余渊买了直接塞自己怀里。

    他还记得,因为惭愧和内心不安,他只咬下了第一颗果子,剩下的都还给余渊了。

    余渊当时把糖葫芦都吃完了,他当时还庆幸自己没做错。

    现在听余渊的话,他其实并不喜欢,只是觉得自己浪费?

    祁云晟哭笑不得。

    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一方的记忆不太对。

    “现在想起来,以我当时的样子……你没把我打死可真是奇迹?”

    “哈?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余渊道,“在你眼里我是会打死你的家伙?”

    “……我只是说你气质像。”

    “气质像也不行!”余渊道,“亏我当初那么照顾你,结果你这么编排我,你好意思吗你?”

    “……我错了,对不起,我道歉。”祁云晟立时道,“来,庾洱,别生气了。”

    “哼。”

    余渊又接过庾洱,放进口中拒绝。“不识好人心。”

    你当年也没长着一张好人脸。

    不过这个可怕的印象并不来自小时候,而是来自海宫时期。小时候的他对于余渊的看法,都快等于救世主了。

    让他能够见识外界的救世主。

    而现在站在身边的,似乎就是当年的救世主。

    祁云晟默默的笑了。

    “你笑什么?”

    “……只是突然心情好。”祁云晟道,“感觉想起了不少过去的事情。”

    “你这个人记忆力真差。”余渊道,“明明我都记得那么清楚。”

    “……”

    “怎么了?”余渊不爽地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余渊你都记得很清楚吗?”祁云晟讪讪地道,“比如?”

    “比如什么?”

    “可以说说,你究竟记得多少吗?”祁云晟有些不安地道,“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回忆吗?”

    “别小瞧鲛人的记忆力好不好!”余渊顿时不爽了,“我记得的事情可比你想象中的多太多。”

    而后他随口讲了几件当初的事情,其中包括不少余渊将他偷渡出去冒险的事情。

    只是祁云晟有些不解的是。

    “……我怎么感觉你的回忆里我一直在哭?”

    “本来就在哭。”

    “我哪有哭?!”

    “有。”

    “……行行行你说了算。”

    “没有行了吧,哼,还不承认!”

    总之除了哭的地方诡异地多以外,余渊的记忆清晰到让祁云晟惊讶的程度。

    甚至可以说是不敢想象。

    原来这个人,经过了这么就,还牢牢记得当年的事情。

    甚至有些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有些模糊了,被余渊讲起,他的回忆也渐渐清晰。

    因为恐惧和阴影被封存的记忆,如今渐渐开始展露它应有的光辉。

    两人的逛街不知不觉成了余渊的回忆故事集,他们走出了城镇,来到了一处小河边,伴着月色,尝着当年的故事。

    祁云晟感觉自己的嘴里似乎出现了当初的糖葫芦的味道。

    酸酸的,甜甜的,也是他之前不敢去奢求的。

    他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年的余渊,他所崇敬的那个强大的存在。

    然后他想起了上辈子的遭遇,一时又有点阴影。

    “你怎么了?”余渊道,“你这是什么便秘表情?”

    “哪有!”祁云晟立时反驳,而后道,“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余渊你是不是很讨厌这些小时候的回忆?”

    “那当然是不喜欢的。”

    祁云晟感觉眼前一黑。

    为什么在这里要让他回忆起上辈子的经历。

    他害怕余渊的一大原因,便是对方并不喜欢自己提起过往的回忆。

    可是没有那些回忆,他们的身份悬殊,又要用什么来作为联系?

    否定过去的余渊一直让祁云晟有点不安。

    “……我不是说过吗?”余渊见祁云晟突然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莫名有些不爽,“我不喜欢弱小的自己。”

    所有与祁云晟度过的童年期,都在他的分化期之内。

    而他在那个别院第一次尝到了弱小的屈辱。

    因为这一点,他不喜欢过去,更不用说象征过去弱小的那些回忆。

    说起来……

    上辈子的时候,祁云晟倒是哪怕知道会戳他不爽的地方,也要强行提起来。

    可是,他都已经来了海宫,只要他开口,随时能有新的回忆产生。

    那么他执迷于过去做什么?天天让他想起过去的弱小,很有趣吗?

    “对哦,你说过的。”祁云晟道,“我只是有点惊讶……和遗憾。”

    “遗憾什么?”

    “额……”

    祁云晟看到余渊突然凑近的大脸,顿时紧张起来,心扑通扑通地跳,“你……你这是……?”

    “我问你,遗憾什么?”余渊皱起眉头,“除了我太弱以外,有什么可遗憾的?”

    “这个嘛,余渊你也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回忆……我就在想。”祁云晟不好意思地别开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

    “……啊?”

    余渊高昂的质问声让祁云晟内心一颤。

    “你这脑子整天在想什么?我讨厌你?怎么可能!”余渊道,“我只是讨厌过去那个弱小的,还处于分化期的我!”

    “那……不讨厌我?”

    “我讨厌你的话,你根本别想见到我。”余渊不爽地道,“我是有受虐癖还是怎的,堂堂鲛人皇天天找一个自己不待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