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当然也没用过,但这种相当落后的器械很好懂,照着说明书摸索一下就行。

    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会,把碗盘筷子顺利放进去,开启清洁、杀菌模式。

    “说明书上说,可以高温杀菌,比手洗更干净,”教授道:“以后用这个。”

    迟年曾说过,他在烙印之前,每年冬天手上都会复发冻疮,很难受。

    教授不太明白什么是‘冻疮’,但大抵知道不能让伴侣的手长期接触湿冷的东西,洗碗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科技来完成吧。

    收拾完餐桌,超市送货上门,勤快的小家政闲不住,又开始研究起吸尘器。

    吸尘器是个不错的大品牌,也没什么声音,不怕影响到教授工作,迟年便把教授赶回书房,又开始打扫客厅、卧室。

    试图拐带伴侣一起排排坐看电影的教授:......

    倒也不必这么勤快。

    教授一直在书房待到快十点半,听着外面没了动静,才推门出去。

    “收拾好了?”

    迟年把吸尘器放到杂物间,点点头:“差不多了,明天再把柜台桌面擦一下。”

    “别早点休息吧,”教授指了指主卧对门的副卧:“以后你就住那间,缺什么东西跟我说就行。”

    迟年点点头,打开门探头探脑瞧了一阵,跟客房布局差不多,但床品日用都安置齐全了,地上还铺着软乎乎的地毯,面积比他曾居住的小仓库还大。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老师”

    教授靠在门边上,偏了偏头:“怎么了?”

    “我之前睡的房间,”迟年有些迟疑:“是您的卧室?”

    教授毫不避讳地点头:“是。”

    迟年:!

    他穿着那身衣服奔波了一天,又是汗又是灰,还在酒吧染了一身酒气......就这么在教授床上睡了一晚上,教授不会觉得膈应吗?

    “家里还有没有多余的床品?”迟年立刻道:“我帮您把床单被套拆下来洗一下!”

    现在还不晚,应该能在十二点之前忙完。

    “不用了,”教授无奈:“这么晚了,早点洗澡休息,明天再说。”

    “可是,床单上都是味道,”迟年很愧疚:“您的嗅觉不是很敏锐吗?会影响睡眠吧?”

    教授道:“一晚上而已,不碍事。”

    迟年想了要:“不然您睡这间,我去客厅睡?”

    家里到处都开了暖气,就算在沙发上裸睡,也不担心着凉。

    “病才好,又要胡闹?”教授抬手轻敲他额头:“实在不行,我跟你挤一晚,行了吧?”

    迟年浑身一僵:“这、这不太合适吧......”

    虽然不知道教授性取向是男是女,可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gay!

    一个gay跟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这合适吗?!

    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教授毫无所觉,坦坦荡荡地发出直男的声音:“又不是小姑娘,还怕我占你便宜?”

    不怕你占便宜!

    怕年年半夜做梦占你便宜!

    “好,就这么定了,”教授道: “一晚上而已,眼睛一闭一睁就结束了。”

    迟年:......

    寄人篱下的小可怜虫没办法抗拒雇主的命令。

    迟年缩头缩脑地抱着衣服去洗澡,教授回自己的卧室洗澡。

    等迟年磨磨蹭蹭挪出来的时候,教授已经换好睡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回来了,见他出来,朝他招招手: “来帮我擦个头发,太长了,怪不方便的。”

    迟年见他头发上的水打湿了睡衣,立刻回浴室找了条长毛巾,回来给他擦头发。

    教授的头发真的很长,发质也很好,擦了个半干,又用梳子梳了几遍,竟然一根头发都没掉!

    光看头发,谁能猜得出来他是资深技术型人才?

    教授坐上床,又拍了拍隔壁的枕头:“都要十二点了,赶紧睡觉。”

    迟年有些拘谨地从另一边爬上床,在距离教授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躺下,缩成小小一团,一点都不占地方。

    教授也没多说什么,顺手关了灯,像个老实人一样规规矩矩地躺下,调整着身体的心率、呼吸,进入人类认知中的‘睡眠’状态。

    迟年睁着眼睛躺了大半个小时,确认身旁的人呼吸平缓了,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展开身体,扯了一点被角盖住肚子,安心地闭上眼睛。

    他今天确实累坏了,几乎刚闭上眼睛就陷入了沉眠。

    同一时刻,教授睁开了那双暗沉无光的眼瞳,侧过身面朝着迟年,操纵着触手去触碰伴侣。

    很不老实,很不规矩,一点都不为人师表。

    第二百七十章 诡计多端的教授

    迟年蜷缩在靠床边的一侧,脸色泛红,呼吸均匀绵长。

    他的睡相极其乖巧,就连被子也只好意思盖一个小小三角,轻飘飘搭在肚皮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细软的触手覆盖到他裸露的皮肤上,攀缠着他的脖颈,透过那一层脆弱的皮肤,能轻易捕捉到平缓规律的脉搏。

    迟年有些痒,睫毛动了动,把自己缩得更小只,没有醒。

    好乖。

    奥古斯特注视着他,蠢蠢欲动。

    想抱,想亲,想交配。

    但是不行。

    现在是年年的老师,而且是才认识不久的老师,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已经很出格了,再做点其他不正当的举动,年年会被吓跑吧?

    奥古斯特忧郁地叹了口气,操纵着触手慢慢地、慢慢地把小朋友往自己身边推。

    迟年顺势翻了个身,呼吸紊乱片刻,又恢复正常。

    近了一点!

    奥古斯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整晚都在致力于把伴侣往自己身边拱,直到迟年贴着的胳膊才罢休。

    想了想,又把室内的暖气温度下调,身体单薄的少年下意识往温度更高的地方蹭,手脚并用地抱住热源,快乐地打起小呼噜。

    是他自己凑上来的,狡猾的外星人理直气壮地想。

    不怪老师。

    师德还健在。

    这几天天气不好,早上总会起雾,薄薄的一层雾气散去又聚拢。

    晨曦的微光透过薄雾,复又穿透窗扇,在柔软的地毯上洒下一层糖霜般的细碎光影。

    迟年睡得很舒坦,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拉成长长的一条,又美滋滋地蹭了蹭身边的暖源,裹在被子里拱来拱去。

    继而迷蒙睁眼

    深黑色的瞳孔倏忽瞪得溜圆。

    房间里的陈设极其陌生。

    怀里抱的也根本不是枕头不是被子是一条健壮有力的胳膊!

    有那么一瞬间,迟年的心跳都卡顿了,脑袋像是运行出bug的代码,直接卡死宕机。

    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迟年胆战心惊地顺着胳膊往上看,看到一张漂亮到让人窒息的脸。

    教授还没醒,长发随意散落,脸偏向他这边侧着,纤长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一片蝶翅般的阴影,呼吸平缓。

    迟年稍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不规矩的手松开,慢慢抽离,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下去。

    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睡姿有多离谱明明昨天只占了一小块区域,早上醒来,大半张床都是他蠕动的痕迹,教授被挤到角落,高大的身躯占了不足三分之一的床,看上去有些可怜。

    迟年:......

    迟年轻手轻脚地把蠕动的痕迹消除,动作间,原本熟睡的教授像是被吵醒了一样,用鼻腔发出一个表示疑惑的音节。

    “我去做早饭,”迟年小声道:“老师您继续睡。”

    教授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应了一声,‘睡懵’的美人教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挤到了岌岌可危的床边,下意识翻身

    迟年:等等!

    下一秒,教授成功翻身下床,被迫开机。

    躺在地毯上的教授:?

    教授爬起来,与迟年隔着一张床两两相望。

    教授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不愧是美人,就连打哈欠都很赏心悦目,迟年多看了两眼,自己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迟年:......

    “困?几点了?”教授揉了揉腰,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好好的周末起那么早做什么?再睡会。”

    迟年连受了两次惊吓,哪里还敢再睡?面露忧虑:“您摔到哪里了?腰很疼吗?”

    心里的愧疚简直成倍上涌如果不是他把教授挤到角落,教授就不会翻身摔下床。

    他真该死啊。

    “没,没摔疼,”教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拍了拍皱巴巴的睡衣,重新爬上床躺下:“可能是晚上睡姿不对,腰有点酸。”

    迟年更愧疚了,踌躇片刻,小声道:“要不要我帮您捏一捏?这个我会一点。”

    迟斌喝酒落了一身毛病,一到阴雨天经常浑身不舒服,迟年被迫练就了按摩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