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管他们高不高兴,有本事辞了我,”教授轻哼一声,忽然又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年年真的不怕吗?家里每间房都检查过了?衣柜呢?床底呢?窗帘后面,还有杂物间年年都确认过了吗?我记得我们看的第二场电影,那些东西就喜欢藏在人的视觉死角......”

    他不说还好,刻意提起,迟年忽然觉得原本空荡荡的屋子热闹起来,难免有些背后发毛,甚至感觉到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从他后颈处蹭过是一缕风,还是别的什么?

    迟年缩了缩脖子,胆战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再转过头,视频里的教授脸上挂着相当恶趣味的笑容。

    迟年:......

    迟年不想跟他说话了。

    迟年攥着手机挪开视频,有些神经质地环顾四周,灯也不敢关,拔腿就往卧室里跑,关紧房门,钻进被子里去。

    教授那边的视频黑屏了,忍不住问道:“年年?被吓到了吗?”

    迟年缩在被子里,被褥里暖烘烘的熟悉的香气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你这样很不好,”迟年重新把视频举起来,小声说:“我被吓到了,现在很害怕。”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样逗你,你的反应会很可爱,”教授老实坦白 :“为了弥补我的过错,等会我远程陪你去洗澡吧你敢一个人洗吗?”

    迟年:“......”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你为年年真的不敢一个人去洗澡吗?

    迟年屈辱道:“不敢。”

    教授笑道:“我陪你。”

    “我等会再洗,”迟年闷闷道:“我还没有吃晚饭,但是我现在不敢去厨房。”

    教授有些惊讶:“家里的灯不是都开了?这么害怕吗?”

    “要经过杂物间,”迟年幽怨道:“我可没有提前检查过杂物间。”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不会有下次了,”教授有些懊悔 :“晚饭得吃,不然你晚上会饿得睡不着觉。”

    “不敢去,”迟年很郁闷:“我找找卧室有没有吃的东西。”

    他攥着手机裹着被子挪到床尾,扒拉着两边的床头柜,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能吃的东西。

    床头柜里的东西有些乱糟糟的,有指甲剪,好几个香氛蜡烛,一支一看就很贵的打火机,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遥控器,还有一盒迟年愣了一下,拿起来确认了一下,紧接着又像是被烫到手一样把东西丢回去那是一盒未拆封的大号的套子。

    迟年脸颊爆红,连自己一开始拉抽屉是为了找什么都忘了。

    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迟年清楚地记得,他当家政的时候并没有收拾到这些东西,应该是确认关系之后才出现的。

    可他跟教授确认关系后基本都黏糊在一起,教授从哪里搞来这个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 赛博恋爱

    迟年大脑空白几秒,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抽屉推回去。

    假装没看见。

    教授毫无所觉:“年年,找到了吗?”

    “没有,”迟年攥着手机,避开了自己通红的脸:“我...我还是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吧,你陪我说说话,就没那么怕了。”

    受过一通惊吓,迟年现在满脑袋不正经的想法,什么吃饭什么妖魔鬼怪都得往后排一排。

    “好,”教授道:“我走之前刚填过冰箱,你看看想吃什么,不会做我教你。”

    迟年溜达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果然被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瓜果蔬菜塞得满满当当。

    “我煮碗面吃就好了,”迟年扒拉了一下食材:“有面条吗?”

    “第三层的内置抽屉里,有龙须面跟宽面,还有土豆粉跟粉条,”教授问他:“想吃什么面?”

    迟年道:“清汤面,中午吃得那么好,晚上随便吃点就行。”

    “那也得营养均衡,”教授耐心道:“打一颗蛋,烫一把小青菜,我记得冰箱里还有前天卤的肉”

    “太讲究了,”迟年一边笑,一边从冰箱里把食材翻出来:“我一个人吃向来是一切从简。”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在教授的远程监督下煮了一碗卤肉面,也没去餐厅,就在厨房热腾腾地吃了,顺手就能收拾好碗筷。

    刚收拾完准备回卧室,窗外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紧接着传来一阵沉闷的轰响,迟年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下雨了。”

    似乎已经下很久了,但室内隔音太好,如果不是打雷,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已经下雨了。

    “怕不怕?”教授问他:“要不要老师哄你睡觉?”

    “这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三岁小孩,”迟年笑道:“我只是不喜欢阴雨天,不怕打雷。”

    他回到卧室,收拾了一套衣服,朝视频道:“我去洗个澡。”

    “别丢下我一个人,”教授忧愁道:“放我进去陪你。”

    迟年:......

    好不正经的老师!

    “二十分钟,很快就好,”迟年说:“刚好给手机充一会电。”

    煲了几个小时电话粥,他的手机电量只剩岌岌可危的10%,亟需充电。

    “洗手台也有充电的地方,可以一边充电一边视频,”教授说:“而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故事”

    迟年暗道又来了又来了,肯定又要讲什么鬼故事吓唬他,但他就是该死的好奇心作祟:“......什么故事?”

    “听说浴室里总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徘徊,”教授神神叨叨:“尤其是当人洗头发闭眼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会趁人看不见的时候现出原形,外形狰狞可怖。”

    迟年头皮一紧:“所以呢?”

    “所以,你把手机带进去,”教授冲他眨了眨眼睛:“我帮你盯着,那种东西就不敢出现了。”

    迟年:......

    人在s市,怎么听到了从b市传来的算盘声?

    迟年简直被他气笑了,没好气道:“看就看吧,我看不见它就行。”

    言罢直接把手机丢在床头充电,自己揣着衣服进浴室洗澡。

    虽然嘴硬说不怕,可当他站在淋浴下搓洗身体的时候,又难免想起教授恶趣味的故事,后脊一阵恶寒。

    尤其是洗头的时候,眼睛都不敢完全闭上,艰难地睁开一道缝站岗。

    最后预计洗二十分钟的澡,不到十分钟就裹着浴袍出来了,身上水都没擦干,睡衣也是在卧室换的。

    教授听到开门声,不甘寂寞:“洗好了?这么快?”

    “要你管,”迟年很郁闷,爬到床上坐好,把手机扒拉过来看了一眼,才八点半:“要不要看电影?”

    “等会看,”教授指指点点:“头发怎么不吹干?至少也该擦一下,水都滴在衣服上了。”

    迟年只能爬起来去吹头发。

    回来的时候,教授已经远程共享来一部电影,迟年舒舒服服地窝进被子里,跟他一起看。

    这部电影是一部国外的双男主纯爱番,讲述了两个男主幼年相识,少年分离,长大后考入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再遇,然后相知相爱的故事。

    剧情很老套,但导演功底好,影片拍得特别有氛围感,两个男主不经意的一次对视、手指的触碰都能拍出让人脸红心跳的悸动,酸甜的恋爱气息喷涌而出。

    迟年聚精会神地看着,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在跟教授视频,等到两名男主试探着接吻的时候,脸颊都有些泛红,被甜得抱着枕头扭成蛆。

    “我也想跟年年接吻,”教授幽怨的声音在暧昧的配音中显得分外突兀:“我亲不到。”

    迟年脸颊微热,小声道:“回来再亲。”

    教授说:“好吧,等我回来,一定要把你的嘴巴亲肿。”

    迟年:“......哦。”

    电影不长,只有一个半小时左右,看完整部电影也才不到十点。

    “睡觉,”教授早就记住了迟年的课表:“你明天满课,最迟七点就要起床。”

    “现在睡不着,”迟年习惯十一点左右睡觉,生物钟已经定时定点了,这会就算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你再陪我聊一会。”

    教授问他:“想聊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们专业有个徐教授?”迟年忽然想起今天学长他们聊的那个教授:“他前段时间一直在招勤工俭学的大一学生。”

    “不认识,”教授实话实说:“你知道的,我不善交际,人缘不好,谁也不熟。”

    迟年一时语塞。

    那是不善交际的问题吗?

    教授才学、容貌兼备,还特别有钱,想跟他搭讪交际的人一抓一大把,奈何他谁都不搭理,碰到迎面打招呼的老师、教授也只是冷淡点头,冷漠得像是莅临视察的领导。

    能在s大当老师的人,大多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吃过几次瘪,就没人再尝试跟这位倨傲的大佬套近乎拉关系了。

    可教授本性如此吗?

    当然不是,教授私底下有多温柔体贴他清楚的很,只是教授不乐意社交,才成了校内师生口中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

    “不认识就算了。”迟年翻了个身,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教授有些好奇:“你问他做什么?他怎么你了?”

    “没什么,就是好多人都推荐我去他那里勤工俭学,”迟年道:“说是给钱给的很痛快,在他手下待久了,大四毕业的时候还给外企公司的内推名额。”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感觉有点奇怪,他要真想找人做项目当助手,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更合适吧?他为什么只招新生?”

    “不知道,”教授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怎么勾搭心爱的伴侣,很少关注同专业的其他老师、教授:“你好奇的话,等等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麻烦,”迟年笑道:“我就是随口一问,不知道就算了......反正陈浩马上进他的组,回头我问陈浩就行。”

    教授问他:“你跟那个叫‘陈浩’的学生关系很好?”

    他记得在原本的世界中,迟年跟他这位发小的关系很差,不过即便如此,迟年也没有真的对他下手,只处理了那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魏泽峰,以及人渣亲爹。

    “挺好的,我们从小就认识,”迟年点了点头:“而且当初要不是他冒险帮我收拾行李偷证件,我恐怕早就迟斌卖出去抵债了,现在还能不能有条命活着都难说。”

    原来是这样。

    迟年不太愿意提起以前的经历,教授也没再多问,两人又随便说了会话,眼看快到十一点,迟年也开始频繁打哈欠。

    “好了,该睡觉了,小心明天起不来,”教授说:“灯关掉,我陪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