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勋转过头来看向宁溪,正想走回去,宁溪却避开了他的视线,笑着道:“秦勋你继续走吧,我就是有点困,又不是病了,没那么严重。”

    宁溪别过脸去的动作做得自然,秦勋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方才的猜测又更笃定了一些。

    上了一早上的课,秦勋也察觉到了宁溪和之前的不同,比如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有空就找他说话了,有问题也没有第一时间来问他,有时候碰到他,还会表情尴尬地说对不起,以往可从来不会这样的。

    秦勋握着笔,因为太用力而骨节泛白,虽然一直在低头看书,但其实上面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果然,等吃完午饭,宁溪突然问秦勋能不能陪他去超市买点东西,之前宁溪只会叫徐晖跟他一起去,但今天徐晖却被柳潮支走了。

    “好。”秦勋起身,和宁溪一起往楼下走。

    到了超市,买完东西以后,两人一路都沉默着,直到到了小花园门口,宁溪才道:“要不我们去里面逛逛吧。”

    秦勋还是点头答应。

    进了小花园,两人找了处阴凉没有人的地方坐下,秦勋把冰饮料拧开递给宁溪,宁溪接过,说了声谢谢。

    一阵微风拂过,耳边传来几声蝉鸣,秦勋望着远处的蓝天,淡定地开口:“柳潮都告诉你了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宁溪握着冰凉的饮料,嗯了一声。

    秦勋继续道:“你对我没那个意思。”

    宁溪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秦勋喉咙忽然有些干涩,他喝了口水,将瓶盖拧好时手有些抖。

    他原本淡然的语气有了几分忐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

    宁溪猛然抬头看去,赶紧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没有这么认为。秦勋,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而且你的喜欢也没有对我造成不好的影响,你千万别这么想,在我心里,你和徐晖、柳潮他们一样,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秦勋苦笑一声,转头看向宁溪,眼尾泛红,“宁溪,如果你知道你的朋友第一次见到你就想标记你想睡你,甚至半夜做梦会梦见和你做/爱,醒了以后还想着你自w,这么恶心的alpha,你还能把他当成朋友吗?”

    秦勋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想让宁溪厌恶他,或许只有这样,他心里才能好过一点。

    可面对他等同于骚扰的语言,宁溪眼里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以外,并没有露出讨厌和憎恨的神色,反而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宁溪看穿了他的目的。

    “秦勋,你别这么说自己……”或许是以己度人,宁溪想到如果被薄予琛发现自己喜欢他时,自己会不会也使用这种过激的方法伤害对方也更伤害自己?

    宁溪眼睛一酸,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

    宁溪抽抽搭搭道:“告白又不是绝交,我又没有怪你,我们还是好朋友啊,你为什么要这样……”

    宁溪这话是在劝秦勋,也是在劝自己。

    秦勋根本就没想到宁溪会哭,但看见他眼泪的那一刻,他还是心疼了。

    他居然把宁溪惹哭了。

    秦勋慌张地伸手帮他擦眼泪,道:“好,是我错了,我不该说气话吓你,我以后不这样了,宁溪你别哭了。”

    宁溪抽了抽,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秦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我不信,除非你发誓,说不会因为告白失败就贬低自己,会继续当我的同桌,跟我做朋友,也不会跟我生分。”

    秦勋看着宁溪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哪里还顾得上其它,连忙听宁溪的话发了誓。

    宁溪的眼泪这才慢慢停了,他抬手擦着眼泪,道:“你可不能反悔。”

    秦勋叹气,哭笑不得:“我都发誓了,你还不信我啊?”

    宁溪咧嘴一笑,道:“信了。”

    秦勋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我们回去吧,徐晖他们要是找不到我俩,该着急了。”宁溪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拎着口袋往外走去,里面是给徐晖和柳潮买的小零食。

    秦勋走在宁溪身边,忽然觉察到了不对劲,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宁溪知道了他喜欢他,没有答应他,也没有厌恶他远离他,甚至还安慰他不要因此就自暴自弃,还说会一直跟他做朋友。

    他纠结了这么久的事情,就那么被宁溪轻松化解了。

    秦勋心里有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

    不这样结束又能怎样呢?难不成真要像之前自己想的那样,远离宁溪,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秦勋扪心自问,他舍不得。

    所以,就这样吧。

    “宁溪。”走到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时,秦勋忽然喊了一声宁溪的名字。

    宁溪转头看他,眼睫上还沾着泪水,眼圈也红红的,像只红眼睛的可怜小兔子。

    “这件事,除了我、你和柳潮以外,能不能不要告诉其他人了?”

    什么事,自然指的是秦勋喜欢他,他知道了,但没有同意的事。

    宁溪以为秦勋是不好意思,而且他也没打算把这种事到处宣扬。

    “好啊,这是我们共同的小秘密,连徐晖我都不会说的。”

    “嗯。”秦勋微笑道:“谢谢。”

    宁溪摆手,“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正因为没有失去好友而高兴的宁溪不知道,秦勋不让他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怕丢脸,而是为了能膈应一下薄予琛。

    秦勋知道,薄予琛看得出来他喜欢宁溪,他也看得出来薄予琛对宁溪有意思。

    薄予琛的心情估计跟他一样,喜欢宁溪,但害怕宁溪不喜欢自己,所以不敢告白。

    就像他,如果不是柳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宁溪说清楚。

    薄予琛并不知道其实宁溪也是喜欢他的,同时也在提防着作为宁溪同学的他,生怕宁溪会因为天天跟他在一起就喜欢上他。

    如果薄予琛知道他跟宁溪已经说开的事情,不仅会放下心来,可能还会趁机跟宁溪告白。

    虽然秦勋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没机会了,但他依旧喜欢着宁溪,薄予琛自然也还是他的情敌。

    情敌不好过,他就开心。

    两人回到教室,徐晖果然在找他们,宁溪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道:“有你喜欢的冰淇淋,自己拿。”

    “谢谢宁溪,原来你们俩去超市了,我还说怎么一直没有回来。”徐晖开心地接过口袋,但靠近以后他也看见了宁溪泛红的眼睛。

    徐晖惊讶,“宁溪,你哭了?”

    “啊?”宁溪愣了一秒,笑道:“没哭,就是被风吹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就成这样了。”

    第七十四章 我怎么能凶溪溪

    柳潮一听就知道这是在瞎说,但徐晖倒是深信不疑,听见宁溪这么回答就相信了。

    徐晖颠颠儿地跑去跟宁溪一起吃零食去了,秦勋和柳潮一起走到走廊外面,靠在栏杆边,微风拂过两人的发梢。

    柳潮率先道:“是我告诉宁溪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可秦勋的回答却和柳潮想的不一样,他转头看着他,道:“谢谢你。”

    柳潮微怔,看着秦勋淡然的神情,道:“看来你已经释然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方才宁溪到底跟秦勋谈了什么,居然这么快就把他心里的结给解开了。

    “不释然又能怎样呢?”秦勋想起方才宁溪边哭边跟他说的那些话,唇角微扬,“总不能真为了这件事就跟他断绝关系吧。”

    说实话,秦勋舍不得。

    柳潮也道:“你能想开就好,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占有,有时候放手和成全也是喜欢的一种方式。”

    “我明白。”秦勋看着远处的蓝天,慢慢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十几年来的第一次暗恋,能以这种方式结尾,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说开以后,秦勋和宁溪相处时举动也越来越自然,不会因为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就躲着宁溪,或者无意识对他冷脸,从而伤害到他。

    “这个词已经是你第五次读错了。”秦勋靠着椅背,听着宁溪在旁边背单词,用笔杆子敲了敲他的手。

    宁溪睁开眼睛,无奈叹气:“这次词的发音我老是记不住,秦勋你再教我一次,今天你的午饭我买单。”

    “行啊。”秦勋一点点地教宁溪发音,在宁溪自己朗读时又纠正了他几次,最后成功教会了宁溪读那个单词。

    “谢谢啦。”宁溪笑得灿烂,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秦勋静静地看着他,道:“不客气。”

    不远处的徐晖看见了全过程,转头对柳潮道:“你有没有觉得勋哥最近开朗了许多,昨天还跟宁溪开玩笑呢,之前他可不是这样的,所以这几天是被夺舍了?”

    柳潮道:“我知道为什么。”

    徐晖星星眼,扑到了柳潮桌上,兴奋道:“快说快说,我想听。”

    柳潮招招手,“再凑过来一点。”

    徐晖满眼期待地把耳朵凑了过去,只见柳潮俯身过来,轻声在他耳边道:“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徐晖:“……”

    “姓柳的,我要杀了你!”

    身后又传来乒里乓啷的响声,宁溪想回头去看,秦勋就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他发疯,别看了,过来我给你讲一下这道题。”

    “好吧。”宁溪只得将注意力转移回了题目上。

    周五吃午饭的时候,徐晖提议道:“明天周六,我们一起出去玩吧,算起来除了秦勋生日会和游乐园那次,我们几个都没有一起去外面玩过。”

    柳潮和秦勋都说可以,只有宁溪捏着勺子,为难地说:“对不起啊,我可能去不了。”

    “啊?为什么?”徐晖很失望,“宁溪你不会周末又要补课吧?”

    其实宁溪是要去花家,但这些事他暂时不能告诉秦勋他们三个,只能撒个小谎,“对,就是要补课。”

    “不能请假吗?就一天。”徐晖道:“而且你现在成绩都这么好了,怎么还要天天补课啊?”

    宁溪干笑:“其实还差很多,至少也得追上你们才能歇一歇。”

    徐晖还想说什么,柳潮就踢了他一脚,道:“你自己不学习就别耽误宁溪学习,出去玩的事情以后再说,暑假这么长,还不够你玩啊?”

    徐晖委屈地摸摸被踢到的地方,哼哼道:“可是暑假还有很久才到啊。”

    秦勋也道:“不出去也好,我周末可以帮我爸妈看着点两个弟弟。”

    三个人都说不去了,徐晖再想去也没用,只能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