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个儿一见,小姑娘看着还不错。

    白老夫人有意无意还多扫了黎青珊的裙角一眼,其上随着走动灵动飞舞的飞鸟,鲜活到无法忽视。

    诚然,装扮得体的黎青珊将自己十分的娇俏发挥到了十二分。

    这岁数大了,就喜欢看些有朝气的小姑娘。

    当然如果光只有鲜活朝气,并不足以得到白老夫人的赏识。

    再加上贞静(?)的气质,全程不出错的规矩,在白老夫人心里,印象不免好上了几分。

    虽然眼神谈不上有多热络,但这也正是白老夫人心里的加分项。

    白老夫人阅人无数,自然见过不少想从她这里得夸奖,卖力表现的小姑娘。

    可白老夫人认为德行这种东西,一旦沾上了利欲,沦为了博得“美名”的工具,便不再纯粹。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想要嫁得好,而去修德行,在她面前争表现,白老夫人并不认为,那算是一个真正品德兼具的女子。

    所谓各花入各眼,一点都不会逢迎拍马的黎青珊倒是意外入了白老夫人的眼。

    白老夫人微微勾唇,今个儿倒是让她碰上了两个令人意外的小姑娘。

    而另一个便是根本不屑逢迎拍马的靳相君。

    让她一个女帝去给别人送高帽,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这会及笄礼刚成,南安郡王去前头院落主持男子的宴席,而靳相君的祖母,也就是大长公主,当今圣上的姑姑,连同白老夫人一起主持后院女子的宴席。

    宴席一开,四下有序各自坐着,大多均是青葱轻俏的年轻小姑娘,好些更是盛京上流圈里叫的上名号的世家小姐。

    靳相君是今天的主人公,更是有不少小姑娘频频向她示好,倒不是靳相君本人有多大魅力,而是因为靳相君的祖母——

    大长公主。

    南安郡王府之所以在盛京上流圈有着超然的地位,比之一等公府,皆是因为一人。

    大长公主,当今圣上的姑姑,也是当今圣上最为敬重之人。

    听闻当今圣上的皇位,也是得了大长公主一脉的鼎力支持,才从一众兄弟厮杀而出,所以,当今圣上对大长公主更是感念在心。

    因为当今圣上的态度,南安郡王府自然在盛京上流圈混的如鱼得水。

    这也是长平侯府奋力想同南安郡王府攀上关系的原因。

    可这讨好靳相君的方法多了去了,尤其在这场聚会中,还有同靳相君不对付的黎青珊在场时。

    ——

    “你什么意思?!”一声略带尖细的声音在一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的耳语声中尤为突出。

    突出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包括正在笑谈的大长公主和白老夫人。

    当下,白老夫人的笑容一僵,而靳相君的眉头却略微舒展。

    声音的主人,并不意外,就是黎青珊。

    这会她正脸颊泛红,表情难看地盯着身旁一个身着碧色襦裙的小姑娘,左手下意识抚上了右手手腕上黎青颜挑的白玉镯子。

    碧色襦裙小姑娘被这么突然质问,脸上好像有些吓着了,略带上了一丝委屈,好似不知黎青珊为何对她吼叫。

    “黎姐姐,我只是好心提醒,并无恶意。”

    “哼,有没有恶意你自己心里清楚。”

    “黎姐姐,我不是……”碧色襦裙小姑娘睫毛微颤,晶莹在眼里打转,绞着手帕,俨然一副受欺负的模样。

    可她话没说完,就被黎青珊打断,她声调又高了些。

    “摆出这副模样给谁看,方才可不是这副嘴脸。”

    黎青珊一贯藏不住脾气,最讨厌这群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小白莲,就跟她娘后院那群工于心计的姨娘一样。

    可黎青珊讨厌,但世人却会从第一主观印象同情弱者。

    虽不明事实如何,但相比于盛气凌人的黎青珊,碧色襦裙小姑娘看着才像受欺负的那人。

    周边的世家小姐下意识就离黎青珊远了些,这时,一道冷肃的声音却是响起。

    “闺阁女子自当慎言慎行,目无尊长,高声喧哗,成何体统。”

    话音一落,全场噤声。

    黎青珊身形一滞,暗道糟糕,一时气急,倒忘了这些个无聊宴会,就是规矩多。

    而她对面的碧色襦裙小姑娘嘴角却微有上翘弧度。

    这会,在座小姐大多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黎青珊,有眼带讥笑的,也有眼带同情的。

    因为说话的人,正是靳相君的祖母,大长公主。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黎青珊,一句话就先将她定了过错,且不说黎青珊因何发火,至少“德行欠佳”这四个字,她是逃不脱了。

    尤其,今日在场的还有那么多盛京上流圈的女眷,大长公主这么一说,黎青珊之后的婚事可就彻底同盛京上流圈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