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思及那些朝臣们突变的态度,二皇子又悠悠叹了口气。

    “诶。”

    靳相君瞥了一眼地上的砚台碎片,挥手让一旁的小太监去收拾。

    然后才抬了抬眼皮同二皇子道。

    “殿下又何必为了个砚台生气呢?”

    “我哪里是为砚台…我那是……”

    二皇子冲动之下差点脱口而出,但幸而理智回笼,他又给压了下来,毕竟两人身在宫中,小心隔墙有耳。

    靳相君见状,轻轻挑了挑眉。

    “殿下这砚台虽然昂贵,却不是唯一且独特。”

    “所以,殿下无需为一碎裂的砚台烦心,殿下且多想想如何能拿到那唯一且独特的砚台才是。”

    靳相君的声音很柔,但落在二皇子耳边却仿若惊雷,他眨巴了下眼,却对上了靳相君越发笃定的笑容。

    二皇子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相君知他,懂他,且有能力助他,他不该着急的,太子虽qiáng,但以他和相君联手,未必敌不过。

    ——

    而白景书在那日被黎青颜打了一巴掌后,整个人好似魂都散了七八分。

    直至归了白家。

    白景书没有回自己的院落,而是直直去找了自家父亲。

    他本想着自己调查,可现在他根本等不得。

    他同样看到了苗康手里的字——

    白。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当年黎家遭难,真同白家有所牵扯吗?

    白景书今日就要找他父亲问个明白。

    等到白景书找着自家父亲时,他一脸严肃地批阅着公文。

    白景书眼神微微抬了抬,打量注视起正在执行公务的父亲。

    一直以来,父亲在他心中的形象都是高大伟岸的,虽然大多时候,父亲总是对他冷漠且严肃,但白景书一直都很崇拜自家父亲。

    能顶起白家的门庭,且越发壮大。

    而且行事皆有分寸,即使是曾经的政敌黎家,他的父亲也会站在为民为前线军队考虑的情况下,举荐黎家父子上阵杀敌。

    曾经,白景书是一直这么仰望且崇拜自家父亲的。

    而这信念,却在前几日分离崩析。

    白景书不只是因为黎青颜那一巴掌失魂落魄,更是因为猜测到白家的所作所为。

    过了一会,白家家主也就是白景书的父亲,才把公文轻轻合上,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白景书,眼皮微动,淡淡道。

    “何事?”

    白景书这才从回忆里反应过来。

    但他迟疑了一会,最终下定决心道。

    “父亲,当年长平侯父子的事,可是同您…有关?”

    话音一落,白家家主冷不丁眉头轻轻皱了皱,看向白景书的眼神有些复杂。

    “谁同你胡说的?”

    白景书本是看到了父亲的异样,心头咯噔,又见父亲着急否认,心里更凉了大半。

    白景书深吸了几口气,好一会才稳住心态,悠悠道。

    “父亲,您可还记得…苗康,这个名字?”

    白家家主闻言,显然一愣。

    这回的愣怔十分明显,也让白景书心里彻底凉了。

    之后,白景书便将自己的调查一五一十地同自己父亲说了个遍,包括苗康被杀,以及他藏在手心里的“白”字。

    接着,白景书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垂死挣扎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想父亲否认,说他查错了,他们白家是被人诬陷的。

    可这一回,白景书的父亲,唯有沉默。

    深深地沉默。

    沉默到白景书全然绝望。

    如若是这般,他还有何面目,面对阿言?!

    两人僵持了许久,直至最后,白景书眼底的光只是一点微弱时,白家家主点了头。

    白景书眼底的光,彻底湮灭。

    ——

    白景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父亲院落的,整个人身形摇摇欲坠,面色恍惚,令身后的小厮担心得不行。

    一路就差没上前搀扶。

    而走到白家后花园时,神色恍惚地白景书却忽然被一人撞了下。

    好在,白景书虽然心神不宁,但常年习武,没摔着磕着。

    倒是突然窜出来的那人被撞倒于地,摔了个满怀。

    白景书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眼神恍若无神地继续朝自家院落走着,不管不顾。

    身后的小厮可由不得下人随意冲撞自家主子。

    而且见这人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辨不清模样,指不定是哪院受罚的下人偷跑了出来。

    于是小厮赶紧呵斥两句,就准备找管家把这个下人带走。

    谁料,那人一听小厮要让管家给他送回原院落,赶紧抱住小厮的大腿,弄死也不松手。

    小厮甩了甩腿,却怎么也甩不开那人的手。

    小厮气急道。

    “你赶紧放开,不让我动粗了?”

    可那人还是没个动静,死死抱住小厮的大腿,愣是不松手,就当小厮准备喊人来帮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