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颜在听到自己考中会元后,紧绷的肩头彻底放松了下来。

    然后在黎父滔滔不绝的夸赞声中,黎青颜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下。

    “父亲,青言能提一个要求吗?”

    “你说,你是该提要求的,如此喜事,你想要什么都行,为父都能满足你。”

    接着,黎父便一脸期盼地看着黎青颜,想看看她能提出个什么高难度的要求。

    而黎青颜则面容有些呆滞恍惚,好一会,才慢慢道。

    “青言想…睡个觉。”

    话音一落,黎青颜眼皮一搭,整个身体一下子软了,没等黎父回话,瞬间往一旁的软塌倒去。

    留得马车内的黎父瞪大了双眼。

    事实上,黎青颜这回的考前焦虑症确实达到了顶峰,而且从考前延续到了考后。

    但黎青颜这人压力便是动力,越是焦虑,她越是能够超常发挥,可即便如此,未有定论前,她仍是不放心。

    而黎青颜的考后焦虑症便是表现成jing神恍惚涣散,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算起来,她已有六日没有合眼。

    所以,黎父白日找着黎青颜说那些大道理,还尽讲些考试内容儒家经典,jing神恍惚的黎青颜越听越烦躁焦虑,这就好比,她本是担心成绩,还听听考试内容。

    不过碍于黎父的拳拳父爱,黎青颜即使自己难受,也忍着没说。

    直至一切尘埃落定,她终是能得以喘息,可以好好睡上一觉。

    那一晚,黎青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人,她想去追,那人却一直不转身也不停留,黎青颜怎么也追不上。

    就这么追了一夜,直至惊醒。

    醒来后的黎青颜,满身大汗,真像是奔跑了一夜一般。

    黎青颜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她在梦里一直想拽那人的衣袖,她想看看他,想听听他说话。

    不论是什么话都好。

    可,她抓不住。

    黎青颜不知怎么了,明明自己考中了会元,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想着在梦里,只能一直追逐那人背影的无力感和空落感,黎青颜微微咬住了下唇,眼眶开始一点点泛红。

    那个骗子,她真的还有机会见到他吗?

    ——

    而不论黎青颜深夜如何愁绪,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

    转眼,殿试即将来临。

    只是在殿试来临前几天,黎青颜觉得有些怪异。

    比如,黎青牧总是奇奇怪怪地打量她,一贯冲动的他这回竟然全然看不出心思。

    黎青颜心头有些咯噔,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好预兆。

    而且,她去参与殿试的那日,她的马车顶还被乌鸦拉了秽物。

    有些迷信的黎青颜,看着马车顶上的秽物,微微眯了眯眼,心头不祥的预感渐渐升起。

    很快,这群会试中选拔出来的贡生集结在了金銮殿前,等到圣上的召唤。

    一群群或朝气或中年或暮霭的脸上,都有着统一的表情。

    兴奋且激动。

    独独两人不一样,一为黎青颜,二为白景书。

    黎青颜是心中有事,再加上近来感情纷扰,即便是能面见当今圣上,她也提不起多大的劲儿。

    而白景书……

    黎青颜余光下意识打量了下白景书。

    今日许是因为面圣,白景书难得收拾得gān净利索了些,有些当年盛京上流圈偶像的模样。

    只不过当初冷漠压住风流的桃花眼,此刻,全然不再压抑,好看的桃花眼流转之间,尽显风情,像是个放dàng不羁的贵公子。

    但可能因为此时所处的环境,白景书还是略微收敛了些。

    这两年,黎青颜也不是没见过白景书,也有那么几次相逢,比之现在看到的他,还要放làng形骸,甚至,黎青颜都怀疑那个沉迷酒色的白景书,还是原书中说的那位自律冷血制定了大燕十大酷刑的刑部尚书吗?

    可转念,黎青颜又想到每月见到的原身,除了提及亲人,以及同她说话时,眼里能泛起一丝暖意,平素本该黑白透亮的瞳孔仁儿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再不见清澈。

    看着这各自痛苦却粉饰太平的两人。

    黎青颜心里有些疼又有些唏嘘。

    情之一字,伤人伤己。

    而她和那人…又是怎样的一个结局呢?

    黎青颜不自觉看向天边被黑云遮住的太阳,温暖的暖意被黑云压着,一点都不得喘息,压抑得紧。

    与此同时,黎青颜耳边忽然想起了一道声音。

    “好久不见。”

    “你还好吗?”

    是白景书。

    不知何时,白景书已经走到了黎青颜的身侧。

    看着白景书即便外在如何表现的放làng形骸,在黎青颜面前,依旧带着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