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的保镖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去厨房重新做了。

    听完这句后,一直没开口的白母才终于笑了一下。

    “你还记得。”

    轻宜微微点头,并没有趁此机会献殷勤。

    “毕竟和您相处了这么多年。”

    跟他想象中一样,此话一出口白母便憋不住了。

    “你说的冠冕堂皇,可当年你明明早就知道景穆是我的亲生孩子,却半刻也没想过要告诉我,反而联合你那个卑劣的母亲把他害得这么惨。”

    白母终究是个心软的人,提起往事眼眶再次泛红。

    轻宜微微张口,最后能说出来的只有一句抱歉。

    和保姆密谋的事情他并未参与,毕竟穿进来的时候前景提要就已经解释过了,他只是要让成长中的景穆黑化而已。

    不过这些也都不能成为借口,毕竟长大以后的他也的确参与了这些让人不齿的计划。

    还把景穆害成了这副模样。

    “抱歉。”

    “你的道歉对我来说一文不值!”白母的声音稍大了一些。

    但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又深深叹了口气,几乎是有些崩溃地说:“我求你离开景穆,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了。”

    她无法理解,轻宜明明已经带着那一大笔财产从他们这远走高飞了。

    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难道是钱花光了吗?

    白母觉得不敢相信。

    那是一笔他们从轻宜小时候就规划好要分给他的钱,是正常人完全无法想象的高昂数字。

    虽然她现在很讨厌轻宜,可也一直觉得自己是清楚他秉性的。

    轻宜不是会这样做的人,至少他也会为自己铺好后路。

    所以他现在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景穆?

    光是想到这里,白母就要崩溃了。

    “之前你走的潇洒,景穆他找你找到快疯了,为什么你阴魂不散,非要在他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时候回来?”

    记忆中,白母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歇斯底里的表情。

    轻宜看着她泪流满脸的模样,心脏忽然蔓开一阵针扎一般的疼痛感。

    “等等。”

    他正想要开口说话,可白母却没给他机会:

    “之前给了你那么一大笔钱,你如果不够用,我们可以再给你一些,只要你……”

    砰的一声,玄关大门狠狠撞在了墙上,打断了她的话。

    第三十一章 美强惨仆人x落魄假少爷30

    轻宜也没想到景穆会忽然回来,此时看着男人站在门口阴沉沉的脸色,心底咯噔一下。

    完了。

    白母也错愕万分,盯着景穆看了良久,第一时间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挤出勉强的笑容:

    “穆穆回来了,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吗?”

    可景穆却像是没听见她的问题,紧紧蹙着眉头大步走进了客厅。

    “什么钱?”

    白母的眼底闪过几分慌乱:“没什么,我和轻宜聊天呢。”

    “你们的关系还没修复到能坐在一起聊天的程度吧。”

    景穆一眼看穿,似乎知道母亲不会说,便垂下漆黑的眼眸冷冷看向轻宜。

    “什么钱?”

    轻宜的心咯噔一下,和他对上视线,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景穆高大的身体隔绝了后面白母的视线,轻宜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索性便妥协告知了他。

    “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父母给了我一大笔钱。”

    说到这顿了顿,他扯开唇角苦笑了一下:“算是分手费吧,不过是我主动要的。”

    听见这句话后,景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如果白母不在的话,轻宜会选择第一时间安抚他。

    可是现在的情况,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惹怒了白母,对景穆的情况没有好处。

    白母明显也想不到轻宜居然会对景穆实话实说,其实平心而论,她也是希望景穆可以知道这件事情的。

    可她很清楚,景穆知道轻宜拿走了家里一大笔钱,或许会让他感到不敢相信,甚至对轻宜产生厌恶感。

    但是却不会轻易松手。

    仅仅只是这样的原因,根本无法让景穆放手。

    所以如果可以劝服轻宜的话,她只想将这个秘密当成威胁轻宜的筹码。

    可是轻宜现在竟然就这样说了出来。

    想到这里。白母的心情一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不知道轻宜将这件事说出来是打着什么样的念头。

    是想要让景穆消气、还是想要抢先一步告知,好让她没有能够掣肘轻宜的砝码。

    景穆听完轻宜的话以后,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了下来。

    他冷漠地盯着轻宜,接着又侧首看向了边上的白母。

    那张脸上逐渐变得平淡漠然,好像什么情绪也没有了。

    可他越是这样波澜不惊,便越是让人感到紧张和危险。

    “母亲,回去吧。”

    半晌,景穆总算开口了,可却是对着白母下逐客令。

    白母的脸色瞬间苍白,有些不敢相信:“我特意来看你,你就让我走?”

    景穆的面色平淡,总是皱紧的眉头在此时舒展开,眉宇间却还泛着细微的纹路,像是已经十分疲惫了。

    “您为什么来,就不用多说了吧。”

    白母的眼眶瞬间一红,语气中又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哽咽:

    “妈妈是为你好,他来到你身边是为了什么,难道你真的不清楚吗?”

    轻宜听着她的话,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但他清楚,现在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

    很快,景穆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一些:“我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情你们不用操心,我自己有数。”

    “你要是自己有数,就不会让他留下来了!”白母擦干眼泪,看起来像是失望至极。

    “你不想我们管你的事情,可你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我不管你谁管你?”

    或许是为了刺激轻宜,她特意将十月怀胎和亲骨肉这两个关键字眼加重语气。

    轻宜转头看向她,眉眼微垂,纠结片刻还是开口了:

    “伯母,您不用在意我,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走的。”

    忽然听见他开口,母子俩的视线都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轻宜能够清楚感觉到景穆身上传来的冰冷气场,似乎想要让他闭嘴。

    但是他却并没有照做,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白母。

    “其实这次回来,是和景穆做了一个交易,我需要帮他做一些事情,等到时间结束我就会走了,您放心……不会超过一年的。”

    白母听到这里一怔,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赶紧转头看向了一言未发的景穆。

    “他说的是真的吗?”

    在见到自己儿子那副叛逆的模样后,白母已经没有任何指望了。

    只要能让轻宜离开,哪怕需要一些时间,她也愿意。

    她最害怕的是景穆从此离不开轻宜,如果是这样,她或许会真的完全无法接受。

    而景穆沉默片刻,最后也点了头。

    “是。”

    白母重重松了口气,就像是终于看见了将误入歧途的儿子拉回正道的方法。

    “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接着看见景穆缓缓脱去大衣朝着客厅内走去,才反应了过来。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

    她说完看了一眼轻宜,眼底的情绪又消失的荡然无存,变得冰冷无比。

    景穆没说话,只将她送到门口。

    隐约听见白母在门口和景穆说话,轻宜压根不敢去听,只扶着酸痛的腰艰难坐在了柔软的皮质沙发上。

    等到门被关上以后,他便瞬间感觉背后一凉。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死寂,轻宜知道景穆八成要收拾自己了。

    于是抢先在听见脚步声停在身边时便一转身扎进了景穆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