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雪雁却能够清楚听出来,那种小心和自己并没有关系。

    面前的人真正忌惮的存在,是黑面。

    脸色瞬间煞白,雪雁的谎言被戳穿,可更加害怕的却是面前沉默不语坐着的男人对自己的看法。

    “抱歉,先生……我只是一时着急,才会说出这种话。”

    在俱乐部中,倘若没有真正确定主仆关系,是不能传播这种谣言的,否则会影响某一方招募新的伙伴。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规则。

    可是雪雁觉得他和黑面的关系已经差不多了,仿佛距离确定关系只差临门一脚。

    可是……

    看见雪雁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轻宜并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从他的身边绕过去。

    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呼,明显有许多人都在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这种几只宠物争夺一个主人的战斗在这里并不罕见,但是被争抢着是黑面的话,便会让周围的人升起不少兴趣。

    毕竟他是个异类,每次来俱乐部都是孤身一人,就算有宠物接近也从不亲密,好像只是来散步的一样。

    而且有时候那些宠物黏得太紧,还会激发他的怒火。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

    虽然这场内的人大多非富即贵,可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不一样。

    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息,绝不是单纯用金钱能够堆出来的。

    但轻宜此时并没有理会其他人在想什么,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黑面的另一侧,接着膝弯一曲,轻轻在他的身侧跪下。

    场内一片哗然,大家都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轻宜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抬眸虔诚地望着黑面。

    男人也正注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底带着几分探究,似乎是在思考他到底要做什么。

    轻宜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落在他膝盖上时眼睛也随之眨了一下。

    “主人……”

    岑柏岩的脸被面具所覆盖着,让轻宜无法辨认他此时的情绪。

    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十分复杂,仿佛有什么情感马上要倾泻而出。

    可也只是眨眼的瞬间,又重新变得冷漠和嘲讽。

    他微微将腿侧开,避开了轻宜的手。

    “我说过要收下你吗?不会觉得跪下就算认主吧。”

    轻宜的眼睛轻轻眨一下,察觉到边上的雪雁的眼神变得惊喜。

    雪雁并没有跪下,此时站在边上认真地看着黑面。

    “先生,我想和您单独聊一聊。”

    黑面侧首看他,似乎有些疲惫。

    但看见轻宜后却妥协了:“走。”

    他说着要起身,可下一秒袖口就被抓住了。

    雪雁裸露在外的下巴扭曲了一下,愤恨地瞪了轻宜一眼。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先生都说过不要他了,怎么还死皮赖脸地纠缠着。

    “主人,您真的不要我了吗?”

    这句可怜兮兮的话说出后,雪雁的心咯噔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难道曾经是黑面的宠物,然后被抛弃了?

    想到这里,雪雁的心底升起了强烈的警惕。

    他认识黑面以后,便没见过他的身边有人。

    如果他真的曾经是黑面的宠物,那肯定已经和先生认识很久了。

    那样的话……他岂不是没有任何竞争力。

    正当雪雁这么想着时,便听见了黑面的冷笑声。

    “这个答案,今天中午你就已经清楚了吧。”

    他说完没再留恋,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虽然没有特意让雪雁跟上,但雪雁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得意地跟在他的身后。

    轻宜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走远,心底不由得唏嘘一阵。

    看来真是不好弄啊。

    岑柏岩要比景穆更讨厌他。

    场内所有的人注意力几乎都落在他的身上。

    这样条件优越的美人刚被拒绝,现在上来得手的概率将会很高。

    轻宜有些踉跄地站起身,不由得扶了一下酸痛的腰。

    大脑微微发昏,身上也烫的可怕。

    像是发热了。

    回想到中午在洗浴间的放纵,他又觉得不该是这样。

    明明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为什么会发热?

    难道是因为着凉了。

    但alpha的身体素质要比beta和omega都要更好,一般来说是不会轻易生病的。

    脑袋有些混沌,回想到景穆时心底情绪更加复杂。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以后,景穆怎么样了。

    他还没来得及陪景穆去医院,结果进度条就直接满了。

    如果他醒来没有看见自己……

    浑身打了个激灵,他竟然是不敢再去想了。

    10086说过,这些世界都是虚幻的,不会出现他想象的那种情况。

    在宿主离开以后,位面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没有人会在悲伤和绝望中度过余生。

    没有。

    -

    大步离开了大厅,期间无数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还有人想要喊他留下,可却都没得到半点回应。

    相较于大厅内的气氛热火朝天,电梯内似乎变得冷清了不少。

    轻宜抬手摸了一把滚烫的脸,逐渐觉得头晕脑胀起来。

    他今天晚上还没有可以过夜的地方,更别说看病了。

    最近又是易感期,他买不起抑制剂。

    现在的情况不能更糟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轻宜只能想到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回去找艾琳。

    小丫头虽然离开的时候看起来很生气,但心底终究是善良的,如果真的看见他是这样的情况,肯定会让他留宿。

    虽然这么做不太厚道,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如此想着,他大步走出了一楼大厅。

    出门的瞬间夜风刮来,将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

    身体微微颤一下,好冷。

    他转头朝着四周看去,发现已经没有了岑柏岩和雪雁的身影。

    难不成是去楼上开房了?

    想到这里,他愣怔地转头朝着身后看去,却触见了几道出来的身影。

    那些人脸上都戴着面具,正大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因为发烧,轻宜的大脑运转速度有些缓慢,反射性朝着边上走去。

    曳色生香并不处于市中心,这是个比较隐蔽的俱乐部位置,周围不远处就是居民集中楼。

    他没走两步,便忽然听见边上的小巷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

    脚步一顿,他茫然地转头看过去,视线落在了昏暗巷口的一条小猫身上。

    它的腿似乎被什么东西夹住了,此时正艰难地想要将其甩开。

    轻宜对这些小动物并不感冒,可看见它这时候可怜的样子,却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停顿良久,终究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蹲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猫的脑袋。

    那猫咪起初对他很警惕,好在很快便被安抚了下来。

    轻宜检查了一下,那东西看上去有些奇怪,像是个很小的夹子。

    伸手捏住开合的位置,轻轻压下去。

    尖利的喵呜一声响起,他的手臂被挠了一爪子。

    “嘶”

    手微微一颤,夹子成功被取了下来,那猫咪却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里跑了。

    轻宜微微皱眉,将夹子给丢开,撩开破损的衬衫袖口,看见自己的小臂被划出了两道伤痕,此时正朝着外面溢血珠。

    这小猫咪,还真有点凶。

    被猫挠了,要去打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