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有一个小小的芽苞,没有生根,也没有抽条。

    芽苞如此弱小,看起来要是不小心一碰,就会碰掉。

    单禾渊不知道该怎么种它,然而正如沈度衡所说,这是他的机缘,要是养护不当,把这个芽苞弄死了

    他得伤心死。

    单禾渊的紧张与慎重并没能成功将雷击木芽种下。

    主要这雷击木没根没茎,就一个小小的芽包,他种都不知道要将哪个部分埋在土里。

    要种,起码得先找出,它属于什么灵植,然后再找参考资料?

    沈度衡在院子中路过两趟,见他姿势都没变,提醒道:“这芽包属于天材地宝,没那么脆弱,你多尝试一下也行。”

    单禾渊:“我怕万一把它种死了。”

    沈度衡:“真要种死了,就说明你们没缘分。你不如像以前一样,把它收进丹田里试试?”

    单禾渊仰头看沈度衡:“我收过了。它在丹田中毫无反应,既不会长大,也不会释放灵气,就像还是一把残剑的时候一样。”

    哪怕拿出来也一样,要不是用肉眼看它,甚至发现不了上面还有个芽苞。

    沈度衡想了想:“兴许时间和机缘都不到,先收着吧。”

    单禾渊:“也只能这样了。”

    第26章

    昏暗的晨光中, 单禾渊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掀开被子,先愣了一下。

    窗外吹拂进来的晨风中, 明显带上了温暖潮湿的气息。

    单禾渊感受着风, 立刻意识到这一轮的倒春寒已经结束,凛冽的寒风一|夜之间转为了温暖的春风, 可以播种新的种子了。

    想到这里,他完全顾不上赖床,一掀开被子爬起来,披了件衣服往外走。

    冬去春来, 夜昼更替。

    昨天这时候的天空还全然黑透, 今天已经能看见鱼肚白。

    天亮得越来越早了。

    单禾渊轻手轻脚走去洗漱, 待神清气爽后,走到院子里, 在众灵植之间开始呼吸吐纳。

    他刚坐定, 沈度衡也起来了,同样在院子一角盘腿修炼。

    他们的院子并未坐落在灵脉上,半院灵植却提供了充足的灵力。

    单禾渊每个呼吸,都能吸入大量灵力。

    这些灵力从周身百窍中进入,穿过血肉骨骼,来到经脉中,被他推着运行一大周天后,归入丹田中。

    原本容纳着灵力的丹田现在凝出了一个黑色的固体“台子”。

    这个台子正是他筑基时筑造的基台。

    整个基台全由灵力构成,在吸纳灵力的同时,也再不断地散发着灵力。

    他用神识扫过基台, 发现随着灵力的吞吐,基台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增大。

    单禾渊心里清楚, 当这个基台大到撑满整个丹田,他就可以再次压缩基台,凝聚自己的金丹。

    不过这要很久以后再说了,以现在的修炼速度,结丹完全可以称得上遥遥无期。

    两人各自修炼着,直到晨雾散去,太阳升起,阳光洒满院落。

    沈度衡先收功,再次洗漱过后,躺在躺椅上看从太和门借来的典籍。

    不多时,送报的修士将今天的报抄送来了,沈度衡从看典籍转为看报抄。

    家里有人打理,单禾渊全程没有分神。

    他现在已经可以一次性将灵力运行三十个大周天,每天早上,他都练完再做其他事情。

    等修炼完,单禾渊站起来,在原地跳动两下:“沈兄,今天有什么大事吗?”

    沈度衡将报符抛给他:“没什么值得关注的,自己看。”

    单禾渊伸手一抄,接过后顺手塞到储物戒里去:“那我等下再看。”

    单禾渊哒哒地跑去看无幻树的树枝和残剑。

    残剑还是老样子,那个小小的芽苞既没有长大,也没有掉落的迹象,无幻树的树枝末端却长出了白色的细小绒毛。

    他立刻判断出,这是无幻树树枝新长出来的根须。

    在他的精心护理下,无幻树树枝真的长根了!

    这可是结丹品阶的无幻树啊!

    单禾渊蹲在玉缸前,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就怕这一口气吹出去,把这些新生的根须给吹坏了。

    他来回看了三遍,确定这些新长出来的,嫩生生的白色绒毛确实是根须,还是活力非常不错的根须。

    再让它长一阵子,兴许就可以移栽到土里去了。

    沈度衡见他蹲在玉缸前,眼也不眨,问:“看什么?”

    单禾渊往后退了两步,才扬起灿烂的笑脸:“长根了。”

    沈度衡探头看了一眼:“我昨天看就发现有长根的迹象,今天彻底长出来了?”

    单禾渊又往后退了一点,盯着无幻树树枝:“对!根还挺茂盛。”

    沈度衡:“里面的灵液是不是该换了?”

    单禾渊:“暂时不用换,等会儿我补一点。”

    说是这么说,单禾渊蹲在玉缸前,还是不舍得离开。

    他才刚入筑基,想种出结丹品阶的灵树太难了。

    这阵子他日以继夜地查找资料,又砸了无数灵珠下去,调配出了进阶版的生根水,将无幻树树枝泡进去,总算催生出了细小的根须。

    单禾渊转头往边上瞥。

    可惜,泡在同级别生根水中的残剑毫无动静,要不然今天真可以算得上双喜临门。

    对于种植师来说,结丹品阶的无幻树树枝算得上天才地宝,单禾渊在边上边蹲边笑,直蹲到腿脚发麻也不肯挪动一下步子。

    期间沈度衡叫了他两次,让他先吃早饭,没能叫动,只得随他去。

    沈度衡出门前,问:“你今天就蹲在这里看一天?”

    单禾渊:“可以呀,正好观察一下它生根的过程。”

    说着,单禾渊又嘟囔:“我在它身上花费的时间精力,考个技能考试都够了。”

    沈度衡随口:“那为什么不去考?”

    单禾渊一愣:“对哦,我修为和经验都够,可以考四品种植师了。”

    沈度衡看他发傻,摇摇头,直接御剑出门了。

    单禾渊越想越觉得可行,又看了一会无幻树树枝,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给整个院子的灵植用上禁制,然后御剑冲往镇上,直接去书铺里扫了一堆四品种植师的考试资料。

    在考前,单禾渊特地发通讯符询问文成益的意见。

    文成益:“以你的能力,就算考三品种植师,应该也不太难。放心去考吧。”

    单禾渊:“有前辈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文成益笑:“正好这个月的考试还没过,我看你直接报名这个月的考试得了,考前多做两套奉剑学院的题便是。”

    有前辈指点迷津,单禾渊便直接报名了。

    他做题后发现,四品种植师的考试确实不难,理论知识都是他平时用的那些,顶多需要规范一下表达。

    至于实操,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催生出炼气品阶的灵植出来就行,这对天天催生灵植的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于是,一月十六日,单禾渊再次出现在了种植师考试的考场。

    四品种植师的考试跟之前一样,都是先做笔试题再实操,不过这次的实操是真正的催生灵植。

    实操时抽签,抽监考的夫子。

    单禾渊抽到了三位有些面熟,但平时并没有打过交道的种植师,都是种植协会的人。

    进入考场后,夫子先打开影石开始留影,而后示意单禾渊可以取操作台上的种子进行操作。

    单禾渊拉开小抽屉看了一下,无定草、计都草、濡蓬草……都是他操作过无数次的灵草种子,对他来说毫无技术难点,拿在手心里,闭着眼睛都能催生出来。

    好像曾经奋斗过的日日夜夜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着。

    单禾渊露出一个微笑,拿了一枚灵力最足的濡蓬草种子,先沾上考方提供的灵液,然后放在手心里催生。

    一招“清风徐来”打进种子里,种子里面的胚芽被灵力唤醒,立即从种壳里面破出,冒出了嫩黄的叶子,然后借着单禾渊的灵力,迅速抽条,长出了小小的植株。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濡蓬草已经长到三寸多高,舒展开来的叶子散发出了淡淡的灵力。

    单禾渊只需扫一眼,便知它长成了一株炼气五阶的濡蓬草,远超考试的要求。

    单禾渊轻轻将掌心里的濡蓬草放到操作台上,往后退一步,对监考的夫子们说道:“晚辈催生完毕,还请夫子们查验。”

    为首的那名夫子上前来,拨动了一下濡蓬草,又将它递给同僚看。

    三名夫子确定没问题,用影石将单禾渊种的濡蓬草录了下来,再封装好。

    这株濡蓬草作为考试的材料,需要与影石一起上交。

    为首的夫子赞赏道:“考完可以出去了。”

    单禾渊微微鞠躬,收拾东西离开考场。

    他出去的时候,见到好几位才完成笔试的考生刚出来,准备进操作室。

    几人迎面一对上,那几名考生对单禾渊投来震惊的目光。

    单禾渊朝人微微点头,翩然往考场外面走。

    “单小友。”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且等一等。”

    单禾渊回头,见是文成益:“文前辈,你今天也在考院?”

    文成益解释一句:“这个月轮到我监考,幸好只用监考笔试,还来得及追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