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他可能一飞冲天,也有极小的可能从此埋下祸患,最终陨落,再回不了家。

    第40章

    夜深了, 远处传来青蛙的叫声,呱呱呱,一声接一声。

    院子里也有小虫子在鸣叫, 嘶嘶嘶, 一阵接一阵。

    单禾渊坐在房间里的书桌前,书桌右上角的灵器灯亮着稳定而温暖的光, 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墙上。

    他用笔写在丹田中放金丝密苔的优缺点。

    左边写优点,右边写缺点,优点越写越长,比缺点长了一倍不止。

    他写着写着, 将笔记举到面前看, 忽然把笔记本倒扣在桌子上。

    算了, 不记了。

    修炼从来就不是十拿九稳的事,跳过这个挑战还有下个挑战。

    既然如此, 又何必跳过?

    单禾渊将本子合起来往边上一扔, 捞起放在旁边的金丝密苔。

    金丝密苔像一块小小的毯子,绵软厚实。

    单禾渊对它用过很多次“投桃报李”,这妖植就像被养熟了一样,单禾渊捞起它的时候,它还蹭了蹭单禾渊的手指。

    单禾渊没有养过别的宠物,被这么一蹭,心软了几分,越发觉得,将金丝密苔放进丹田里也不是不行。

    它挺乖巧的。

    单禾渊将床上的被子叠好放在一边,脱掉鞋子爬上床, 盘腿坐好后,将金丝密苔放在膝盖上。

    他运行心法, 几个大周天后,心渐渐静了下来。

    直至此时,他才放开丹田,将金丝密苔吸进去。

    金丝密苔的块头比一般的灵植要大得多。

    放进丹田的时候,有非常明显的异物感,哪怕单禾渊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

    他收敛念头,继续运行功法,等心绪再次沉静下来,将神识沉入丹田中,开启内视。

    下一刻,他“看到”金丝密苔轻轻落在丹田里的基台上,就挤在无幻树旁边,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起伏。

    丹田里,小小的基台被无幻树和金丝密苔挤满了,有点像硬塞进去的杂物。

    看着颇为杂乱,无幻树跟金丝密苔都挤得不行。

    得调整一下。

    单禾渊再次运行“投桃报李”的心法,用意识和金丝密苔沟通。

    他在外界运行心法的时候,沟通得很顺利,这次可能因为金丝密苔已经在丹田里面了,他想控制就不那么容易了。

    心法运行了好几遍,金丝密苔还是懒洋洋的,一动不动。

    好在单禾渊不怎么缺耐心。

    他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运行。

    夜渐渐深了,天空上的星星更加明显。

    小小的卧室里,一盏孤灯经久不息。

    单禾渊闭着眼睛,不知道运行了多少遍心法,直至经脉已经隐隐发胀。

    在内视下,他渐渐发现金丝密苔开始生长。

    尽管幅度很小,也能看出它的体积变大了一些。

    这表明它确实受到了单禾渊心法的影响。

    意识到这点后,单禾渊精神一振,他小心控制着金丝密苔往无幻树底下靠。

    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不仅金丝密苔,无幻树好像也被他影响了。

    他尝试着让金丝密苔一拱一拱,拱到无幻树底下,再让无幻树往上窜,挪出位置让金丝密苔进去。

    想要控制丹田里的它们本来就很不容易,一心二用就更不容易了。

    单禾渊用尽力气,耐心地尝试了一遍又一遍。

    再一次尝试的时候,无幻树不知道怎么着,窜高了一些,金丝密苔“呲溜”一下,滑到无幻树底下去了。

    这个动静实在太大了。

    单禾渊感觉到丹田内一阵冲撞,他痛苦地“啊”一声,直接抱着肚子躺倒。

    尽管他压低了声音,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还是非常明显。

    没过两秒,沈度衡在外面敲他的房门:“禾渊?”

    单禾渊抱着肚子,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沈度衡听了两秒,没听到他的应答声,直接伸手推开房门:“没事吧?”

    单禾渊抱着肚子,半张脸埋在被褥里,长长的腿垂在地上,整个人的姿态很扭曲。

    沈度衡按着门,还是第一时间看见了他的脸。

    他眉头微拧,鼻尖冒出了冷汗,表情痛苦,气息却还稳定,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沈度衡稍微放下心,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皮有些红,衣袍的下摆卷了起来,露出光|裸修长的小腿和一点大腿。

    沈度衡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站在门口顿住了。

    两人平时相处的跟兄弟一样,什么姿态都互相见过。

    单禾渊来自地球,穿衣服更加随性,夏季天气热的时候,他甚至只穿短裤和褂子,露出手臂和小腿,偶尔洗完澡,裸着上身出来也是有的。

    但那只是一种装扮,顶多说装扮得不同寻常,却也是可以直接走到大街上的装扮,并不会给人什么想法。

    现在却不一样。

    这个场景,这个混乱,太私密了。

    哪怕兄弟甚至父母,都很难看到这么私|密的一面。

    它是一种突破社交距离的场景。

    单禾渊缓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来。

    他屁股拱了拱,将自己拱起来,顶着一张潮红的脸吁了口气:“沈兄你来了?”

    沈度衡站在门口盯着他,声音稍显干涩:“没事吧?”

    “没事。”单禾渊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眼睛极亮,“沈兄,‘投桃报李’有用!现在无幻树扎根到金丝密苔上面了,我还能控制金丝密苔释放水分!”

    单禾渊说着,控制金丝密苔稍微释放了一点水分出来。

    这一点水分被扎根在它上面的无幻树吸收了一小部分,剩下的一大部分则立刻顺着经脉排了出来,像排出汗液一样,弄得单禾渊的小腹格外湿润。

    他搓了搓滑溜溜的小腹,看向沈度衡:“真的可以!无幻树得到水分滋养,已经开始缓缓生长了。”

    沈度衡还是没说话。

    单禾渊略感奇怪,踩实地面正要下床过去看看。

    沈度衡:“你进入筑基后期了。”

    单禾渊查看自己的情况:“哎,真的是诶。可能刚刚就突破了,我光顾着无幻树的事,没有注意到。”

    进入筑基后期尽管只是小突破,体内的灵力量却完全不一样。

    单禾渊能感觉到大量的灵力在宽阔的经脉中穿梭,经脉的强度也上了一个新等级。

    单禾渊重新运行了遍心法,突破了,连运行心法都更加顺畅:“真好。”

    沈度衡始终站在门口没进来:“没事了就睡吧。”

    单禾渊抬头灿烂一笑:“行。你也继续去睡吧,时间还早着呢。”

    沈度衡点了点头,轻轻帮他关上房门。

    单禾渊高兴地倒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将脑袋扎进被子里。

    他光顾着兴奋,没有意识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始终没响起。

    问题已经解决了,单禾渊便销了假回去工作。

    他这次只走了大半个月,感觉就跟在家休沐了两天,一点都没觉得离开了挺久,弟子和同僚们也对他非常熟悉。

    江帜和黎俭第一时间来看他。

    中午,三人在学校的食堂里用饭。

    江帜夹一筷子菜看他一眼,好像拿他下饭一般。

    单禾渊实在受不了:“你不能好好吃饭吗?这样看我,我慎得慌。”

    江帜叹气:“怎么你渡过瓶颈期就那么快速?”

    黎俭:“说的什么话?单兄渡过了瓶颈期,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江帜:“高兴归高兴,也不妨碍我羡慕啊,想当年你渡过瓶颈期用了多少年,三年吧?我呢,好像是四年半,单兄只用了半个月,修为还提升了。”

    单禾渊:“我那个是厚积薄发,卡在这里很久了。”

    江帜哼哼了一声:“说得我们不是厚积薄发那样。你现在的实力,在大门派的天才中也不算低了,比我们这两个散修好得多。”

    单禾渊:“去去去,我们现在明明是一样的修为。”

    江帜:“但是我们年纪比你大啊。”

    单禾渊:“又大不了几岁。再说,多得是人大器晚成,修炼得快一点,慢一点有什么关系?只要最后能飞升,哪怕几万岁飞也行。”

    江帜随口道:“你还有这崇高理想啊?不过估计有点难,我们这个世界是死世界,没办法破碎虚空的。”

    黎俭:“修真历几万年,又有几个修士能破碎虚空?还是活在当下吧。说起来,单兄你既然已经达到筑基后期了,今年的院内大赛要不要试一试?”

    单禾渊知道这个大赛,不过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参赛,他一个种植师有什么好参赛的?

    还是留给剑修、体修们吧。

    单禾渊摇了摇头:“算了,我一生活类修士,就不上去白捡一顿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