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从逾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听见其余四个帐篷里传出错落有致高低起伏的闹钟铃声,才慢慢反应过来什么。

    他蹲在顾迹的帐篷前,拍了拍:“……顾迹?”

    要不是能听见里面的手机闹钟声,言从逾都没法确定里面有人,叫了几声后,才终于听见一阵声后,顾迹声线困倦地应了声。

    顾迹半梦半醒地拉开了帐篷拉链,见天还没完全亮,眯了眯眼,认出来他,“小言?”

    言从逾不由放轻了声音,晃了晃手机,“到时间了,该起床了。”

    顾迹起身去拉开帐篷拉链后又重新躺了回去,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还没天亮起什么床?”

    “不看日出了吗?”言从逾怀疑自己的记性。

    昨天不是这样说的吗?

    顾迹闻言又睁开了眼睛,像是终于想起来这回事,顿了几秒后商量道:“……再睡五分钟?”

    言从逾无奈地点了下头,“好。”

    顾迹往里面挪了挪,打了个哈欠困顿道:“你进来坐吧。”

    话说完,他又阖上了眼睛。

    五分钟后,言从逾看着时间,拍了拍顾迹叫醒了他。

    顾迹攥住他的手,意识困倦地讨价还价,“再睡五分钟。”

    言从逾说不出来拒绝的话,轻轻呼出一口气,“好。”

    又过了五分钟,言从逾犹豫了片刻,又把顾迹拍醒了。

    顾迹眼睛都没睁开,说道:“五分钟。”

    言从逾:“……好吧。”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五分钟,帐篷外传来吵闹声,程灼终于被醒了,咋呼的声音响起,挨个帐篷叫起床,“快起来快起来,别睡了,时间快来不及了”

    程灼动作粗鲁地摇醒了许景因和宋今榛,紧接着去找顾迹的时候,却跟言从逾对上了视线,愣了两秒,以为自己走错了帐篷,“言同学你醒了啊,我走错了,我去叫顾哥”

    程灼知道顾哥和言同学关系好,但自己和言同学还不算很熟悉,冒然进对方帐篷不太好,反应过来之后立即退了出去。

    下一刻,程灼看着另外一个空空的帐篷,又钻进了刚才的帐篷,“言同学,你看见顾哥了吗”

    顾迹刚才睡梦本就浅,这下被程灼的咋咋呼呼吵醒,半坐起来,“我在这。”

    “你们怎么在一个帐篷里……”程灼忽然捂住了嘴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昨天晚上你们睡一起吗?”

    “不是。”言从逾解释道:“我叫他起床。”

    程灼也没执着这件事,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那你们快起来吧,要来不及了。”

    经过程灼的大嗓门折腾后,顾迹的睡意终于散去,坐了起来,“……几点了?”

    “五点半。”言从逾道:“你刚刚睡了八个五分钟。”

    “……”

    顾迹想起来后,自己都觉得好笑,“你好有耐心,怎么没打我?”

    “看你挺困的。”

    言从逾别说对顾迹动手了,每次面对他的请求时,连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等到顾迹换好衣服走出帐篷时,其他人也都差不多收拾好了。

    “走吧。”许景因哈了口气,“这也太冷了。”

    “起晚了,应该能赶上趟,不知道人多不多。”

    “别跟着一起了,现在人肯定多,人挤人不舒服,走那边小路吧。”

    他们出发没往高处走,去得晚没什么好位置,另辟蹊径走到了后山处,虽然视角没有山顶好,但优点在于只有他们几个人。

    东方地平线散出朱红色的曙光,围着金黄色的光晕,五彩的光芒四散,云彩时隐时现。

    宋今榛双手抱胸,“橙子,你的头发和太阳颜色融入了。”

    程灼给了宋今榛一个熊抱,“我喜欢这个形容!”

    太阳升起的时候,阳光洒落在身上,带着温热的暖意。没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言从逾偶然望向顾迹的时候,却见他靠在身后的山石上,表情淡淡的波澜不惊,看着和平时没有区别,却给人一种情绪不怎么高的感觉。

    他偏头问道:“好看吗?”

    顾迹听着言从逾的声音,动了下唇,“好看。”

    言从逾却感觉不到顾迹有喜欢的情绪,明明站在他的身边,却像是被单独割裂出来的存在。

    “那你怎么不笑?”言从逾问道。

    顾迹瞥了他一眼,“你也没笑。”

    言从逾弯着唇,朝顾迹笑了下。

    顾迹扯了下唇角,“小言你幼稚死了。”

    片刻后,言从逾拙劣地找了个话题,想逗顾迹开心,“你看那朵云像不像鱼?”

    “哪里?”顾迹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看了过去,打量道:“确实,像条小金鱼。”

    云朵的形状隐约像条小鱼,染着金色的晕黄色。

    “……言从逾。”

    男生蓦然念了声他的名字,让言从逾以为他要说什么,转头看向他。

    顾迹眉眼间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你也是小鱼。”

    言从逾的心跳蓦然漏了半拍。

    ……

    他们看完日出后,回到营地收拾了东西,下山的时候选择坐缆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上山费了不少功夫,下山时坐缆车不需要自己走路,轻松不少。

    坐在缆车上的视角和从山上望下去也不大相同,凉风吹在脸上把人都吹清醒了。从高空上向下看下去,再看九桉山上的花和树都有不同的感觉。

    下了缆车后,程灼留恋道:“真刺激,再坐一次。”

    许景因把他拖走了,“下次再来。”

    昨天晚上他们睡得都晚,早上也起得早,晚上在帐篷里面睡得也不怎么舒服,上了车过后一个接着一个的犯困。

    路途时间长,他们中间会开车的几个轮流交换,最后到了学校,停在了门口附近的一家早餐铺子。

    “吃两口再回去睡觉吧。”许景因道。

    早饭点了馄饨包子和豆浆,这时候顾客不多,没几分钟就送到了桌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程灼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咬着包子靠到了许景因身上,“……怎么是粉条馅的包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景因嫌弃地推了推他,“馅都撒我衣服上了。”

    现煮的馄饨很烫,顾迹吃了两个,放到一旁待会再吃。

    不知道是谁点了一笼卡通果蔬馒头,五颜六色的,各种兔子小熊萝卜玉米的形状,都很可爱。

    顾迹看了眼,用筷子夹起了其中的一只小鱼形状的馒头,放到了言从逾的盘子里。

    言从逾愣了下。

    顾迹似乎还没太睡醒,“小逾吃小鱼。”

    第三十一章

    言从逾道:“谢谢。”

    程灼见状, 把碗捧到许景因面前,嚷嚷道:“景因,给我夹一个橙子馒头。”

    许景因眼都没眨, 随便夹了个馒头丢进程灼的碗里,敷衍地像打发要饭的。

    “这不是橙子。”程灼挑剔得很, 又把馒头丢回了许景因的碗里,“我才不吃。”

    “不吃拉倒。”许景因把程灼碗里的包子都夹走了,“一口都别吃。”

    程灼捧着空空的碗,要被气死了。

    此时, 言从逾放在桌边的手机响起, 他拿起看了眼, 片刻后, 唇角禁不住地扬起, 然后拍了拍旁边的顾迹。

    顾迹正在喝豆浆, 抬了下头, “…你也要喝吗?”

    “待会儿喝。”言从逾把手机屏幕放到顾迹面前,“你看这个。”

    “……”

    顾迹先是抬眼看过去, 在看见是什么后,表情倏地一顿, 严肃地接过了手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封邮件,来自大赛组委会的结果。大致意思是经过核实,第三名参赛选手确实违反了比赛规则, 已撤销其名次, 具体处罚措施待商议后会公布,感谢您对大赛公平公正所作出的贡献。

    看到这封邮件后, 顾迹的心情格外愉悦,也替言从逾感到开心, 看见后面的一行字,问道:“这种情况一般会有什么处罚?”

    言从逾解释道:“前段时间学校核实过程中联系过我,对方那边说是自己先于报名时间开始画的作品,承认是违反规则,却不承认是模仿抄袭。”

    他的画作时间在前,林清然要么承认是自己抄袭,要么只能说自己是更早时间开始的作品,但这样就违反了比赛要求的时间规则。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取消比赛名次是一定的结果。

    顾迹听着有些气,“那怎么办?”

    “组委会也不是傻子。”言从逾笑着拍了拍顾迹,反过来安慰他,“画作相似度过高,如果他拿不出来时间证据的话,没人会相信是巧合。”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组委会一方肯定也联系过林清然核实,如果对方能拿出证据的话,早就拿出来了。

    对面的程灼听得不明不白,“什么事情?”

    顾迹简单地把事情起始说了一遍。

    程灼捏扁了手里的馒头,“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景因啧了声,“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宋今榛面露嫌恶,“垃圾。”

    这件事听起来太让人来气,他们下意识骂完一顿后,才想起来林清然还是顾迹的前男友,好歹之前也在一起过,当着顾迹的面吐槽会不会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