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谢褚看向黄毛口里的红毛小子,却先瞥见了旁边的个高男生,“……咦,小顾?”

    好巧不巧,谢褚正好是运动会的负责人之一。

    他扫过几人身上的号牌,为了便于区分,不同的项目号牌的颜色不同。很明显顾迹和黄毛都是这场比赛的参赛选手,至于多出来的红毛,身上别的号牌是另一种颜色。

    谢褚走到顾迹身边,以为这是一场黄毛与红毛的吵架,便打算询问靠谱的顾迹,“小顾你刚才看见事情经过了吗?”

    黄毛要绝望了,“大哥你不要问他啊,他是帮凶。”

    谢褚顿了顿,怀疑自己的耳朵,转头下意识问顾迹:“他说谁是帮凶?”

    顾迹:“我。”

    “……”

    谢褚往旁边退了两步,以示自己的中立立场,“怎么回事?”

    黄毛先发制人,“还不明显吗,这个红毛根本不是这边比赛的,他故意过来闹事。”

    程灼耐不住了,“你个傻逼。”

    黄毛回头对喷:“你才是傻逼。”

    “停停停。”谢褚头大,“他骂人我知道了,那帮凶干什么了?”

    黄毛一卡壳,那人好像的确没做什么,顶多睨了他几眼,但他总不能说因为那人瞪他。

    “他也骂人了。”黄毛梗着脖子道。

    “哈?”谢褚稀罕地看了顾迹一眼,才问道:“他骂你什么了?”

    黄毛:“他也骂我傻逼。”

    程灼小声:“你可不就是傻逼吗?”

    谢褚要受不了了,三句话里两句不离傻逼,幸好旁边没有老师。

    而且,他是不太觉得顾迹嘴里能说出“傻逼”这种话。

    “停。”口头争执顶多教育两句,不会有什么严格处分,谢褚道:“谁先动手……动嘴的?”

    黄毛立即指程灼,“他!”

    程灼翻了个白眼。

    谢褚又问了旁边的其他选手,因为刚开始动静并不大,所以基本上没人知道因果。

    此时,三赛道的男生忽然开口,“黄头发的。”

    黄毛已经不镇定了,激动道:“你凭什么说我!你有什么证据?”

    三赛道男生没理他,只在指认完人后就站到了一边。

    “……证据?”程灼忽然嘟囔了两句,他想起什么,跑去捡起了旁边丢在草坪上的手机,录像功能仍在继续。

    顾迹微顿,“你录像了?”

    “我刚才想录你的起跑过程。”程灼瞟了一眼旁边惶恐的黄毛。

    这段录像前后都录了很多没用的东西,但中间黄毛的一段主动挑衅拍得清清楚楚。

    “……”

    小吵小闹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事,但这种故意寻衅就没那么简单了。

    谢褚心中已经明了,道:“先比赛吧。”

    他表情很差地看向黄毛,“你,比完赛来找我。”

    黄毛表情彻底灰了下来,站到了最外圈的跑道。

    他恨恨地想,到时候比赛的时候,他要让那个小白脸知道谁才是厉害的。

    比赛令响。

    黄毛跑道在外圈,本来领先在最前面,但随着弯道拐弯,所有人都超过了他。

    所有!

    ……

    顾迹稳在第二的位置,第一是刚才帮忙说话的三赛道男生,隔着一段距离。

    对方不仅速度很快,动作也很标准,像是体育系的学生。

    最后过了终点,顾迹仍然是第二,站在原地歇了口气,等裁判录完成绩后,便转身向看台走去。

    黄毛佩服强者,刚才语出不逊也是以为顾迹是弱鸡,犹豫着想上前道个歉。

    结果对方头也没回就走了。

    ……

    400米虽然算不上长,但全程都不能减速,一圈跑下来还是很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额发被汗水微微打湿,风吹在身上都是热的。

    场内场外都有专门送水的同学,但他摇摇头都没要。

    小言说给要他送水。

    回到看台刚才坐的位置,随身物品还放在边上,但那么大的一个言小鱼不见了。

    顾迹坐着休息,打算先等一会儿,心猜臭美鱼应该去卫生间照镜子理头发了。

    今天阳光很好,气温也比前两天要暖和一点。明媚的阳光照得刺眼,顾迹闭了闭眼,因为刚才的运动,脖颈上出了一层薄汗。

    看台上说话声走动声不停,嘈杂的声音在耳畔喧闹,因此顾迹忽略了背后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下一刻,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顾迹下意识回头,却不期然地擦过了对方的唇角,引起一阵陌生的痒意。

    言从逾轻轻扶着顾迹的侧脸,并没有离开,而是凑近贴近了这个吻,轻轻抿住了他的唇瓣。

    灼热的呼吸交融,像是传到了心底,带来震颤的酥麻感。

    顾迹还没来得及喝水,唇畔带着些许干涩,又被一点一点舔得湿润,浅色的唇渐渐嫣红。

    声音像是要在唇间融化,言从逾低声问道:“小咕叽,你怎么总是被人欺负?”

    第五十八章

    头顶的挡板遮去了部分刺眼的阳光, 斜落下来的光线打在两人的脸上,显出细细碎碎的光影。顾迹垂眸撞进言从逾的视线,心跳冷不丁地漏了半拍。

    看台的后方虽然人少, 但也不是没人会经过。

    顾迹微微向后错开些距离,“我哪有被欺负?”

    他顿了下, “而且为什么说总是?”

    言从逾跨到了前面座椅坐下,“我都看见了。”

    “你说那个黄毛?”顾迹揉了揉他的脑袋,解释道:“我没被他欺负。”

    像这种只会嘴上嚣张的,顾迹还不会放在心上。

    言从逾牵着顾迹的手, 不经心地捏了几下, 他知道实际上没发生什么, 但还是心里不太舒服, “……”

    顾迹看出了言从逾的不高兴。

    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小言的脸, 温声问道:“要是你碰见个不讲理的神经病, 怎么办?”

    顾迹想告诉言从逾的是没必要和这种人置气, 不划算。

    言从逾:“不理他。”

    “这不是知道吗?”顾迹笑了下,“那要是我碰见个不讲理的, 你怎么办?”

    言从逾倏地沉默。

    顾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既然问出这个问题就已经有心理准备, “随便说,怎么想就怎么说。”

    言从逾指尖紧了紧,“我想打他。”

    顾迹:“……”

    小言应该没有暴力倾向吧。

    “小言, 做人要冷静。”顾迹耐心道:“不能打打杀杀的。”

    “但他要欺负你。”言从逾皱眉。

    顾迹怀疑自己在言从逾心中到底有多弱, 怎么谁都会欺负他?

    “偶尔遇见几个神经病很正常,那不叫欺负。”顾迹摊开手,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而且,我哪有总被欺负?”

    “上次篮球赛, 就有两个混蛋。”言从逾思及之前的事,眸中划过一丝烦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迹已经没在意那件事了,更何况那两人已经被小言收拾了一顿,无奈道:“那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言从逾偏头看着他,瞳孔在阳光下带着浅浅的茶棕色,微哑声道:“还有小时候,你也受欺负。”

    小时候……

    顾迹记得这件事,但他没想到言从逾也没忘掉这些。

    他小时候因为总是转校又不合群的缘故,当时跟班里的一个小胖子关系不太好。在一年级小朋友里,谁都没有打架技巧和经验,因此小胖子凭借自己的体重打遍天下无敌手。

    当时因为什么矛盾已经不记得了,但总不过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体育课的时候,小胖子一下子把小顾迹推倒在地上,他下意识用手撑住地面,于是手心在地上擦破了皮。

    最后小胖子被老师严厉教育并叫家长惩罚,小顾迹被另外一位老师带去清理伤口。

    伤口并不严重,但擦伤带来密密麻麻的痛感却不好受。

    放学之后,小顾迹和小言从逾照常在有秋千的院子里见面。

    小言从逾先注意到小顾迹写作业的姿势很别扭,挨过去挤着他,“咕叽,尼的手怎么了?”

    小顾迹放下笔,把手心里的伤口给他看,抽了抽鼻子,“好疼……”

    所以小鱼今天能不能多帮他写一点作业呀?

    小顾迹的心思还没说口,就被小言从逾捧住了手,伤口上涂了碘伏,看起来有些吓人,小言从逾却不怕,小心地吹了吹,“尼摔倒了吗?”

    小顾迹小声说:“有人推我,我推不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