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景因打电话试试。”顾迹对程灼道。

    “哦……好。”程灼有些疑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给许景因打了电话。

    “打不通,没人接。”程灼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许景因不接电话的概率太小了,“……景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迹放下手机,压抑地呼出了一口气。

    “不确定。”他道:“我觉得是家里有什么事。”

    顾迹没法跟程灼解释理由,也并不能完全确定就是上辈子那件事。

    因为他不记得前世许景因在考试前离校回家过,或许是因为时间长而忘记,也或许是事情走向不同,也或者是别的原因。

    程灼只是偶尔犯傻,但并不是真的傻,“那景因这几天说压力大……不对”

    他忽然把这几天的事情想通了,自责道:“我下午不应该让他走的。”

    “没什么。”顾迹只知道有这件事,却并不知道起因经过,说不定没有他想得这么糟糕,“就算有事的话,景因也是回去解决问题了。”

    他安慰道:“而且景因非要回去的话,你也拦不住的。”

    程灼还是不放心,电话虽然打不通,那他就发消息。

    ……景因总该能看见吧。

    顾迹的心情也不太舒畅,也才发现即使他重来一世,力量仍然太小,还是有很多事情难以改变。

    命运终究无法做到十全十美。唯一能慰藉顾迹的是前世许景因最终解决了这件事,这辈子应该不会差。

    ……

    *

    “……小咕叽。”言从逾陪在顾迹身边,“你今天好像一直在发呆。”

    临近期末,言从逾和顾迹出去玩的时间减少,更多的时候是互相陪着复习。

    本来一开始两人是在图书馆,但不能说话、不能贴近,让言从逾半点都受不了,便千方百计地把顾迹拐回了家里。

    顾迹支着脑袋,偏头看向言从逾:“……小逾。”

    言从逾捏捏他的手,“怎么啦?”

    顾迹慢慢地叹了口气道:“总觉得还有许多我做不到的事情。”

    他本身也没有什么大的愿景,能重活一世,最开始想的也只是不重蹈覆辙,好好对待身边的朋友和家人。等到遇到言从逾后,便又多了一项,和小言能长久在一起。

    但顾迹现在仍然保护不了身边的朋友,上一世发生的事情没能避免,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担心。

    “做不到就做不到。”言从逾靠近顾迹抱住了他,揽住他的腰身,轻轻拍了拍,“你已经很厉害了。”

    顾迹还没有和小言说有关许景因的事情,毕竟一切还没有定论,低头抵在言从逾的肩膀上,微微卸了力气。

    言从逾亲了亲顾迹的耳尖,“……你不开心吗?”

    “刚才有一点。”顾迹慢慢平静下来,他就算不相信他自己,也该相信许景因。

    “现在没事了。”

    言从逾有些遗憾。

    顾迹看出他的情绪,揪了下他的耳朵,弯唇笑道:“想什么呢?”

    “你不开心的话。”言从逾吻住顾迹的唇,“那就做点开心的事情。”

    第七十六章

    许景因失联了几天后, 又在一天中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仍旧只有程灼一个人,听见开门的响动,以为是顾哥回来取东西, 头也没抬道:“顾哥”

    “看清楚再喊。”许景因的声线带着熟悉的温润,把背包丢到桌上, “我回来了。”

    程灼听到声音难以置信,转头看过去,看到人后腾地一下站起,“许、景、因!”

    “你个大骗子, 亏我信你是真的想家!”他气得不行, “你到底回家干什么了?”

    被戳穿先前“想家”的借口, 许景因其实不意外。

    他最先不让程灼告诉顾迹, 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拙劣的借口能糊弄过程灼, 却糊弄不过顾迹。

    许景因能感觉出来顾迹早就对他最近的心事有所察觉, 有几次都想问他。要是再知道他要回家, 八成就能全部猜出来。

    “家里有点事。”许景因这次没有隐瞒,说出实话的同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回家陪了我妈两天。”

    隐瞒朋友的感觉并不好过。

    “有事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啊?”程灼冲到许景因面前,先是打量他这段时间有没有消瘦, 用拳头锤了他,“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心死了给你打电话又不接。”

    “……当时没想好, 不知道该不该说。”发生这种事, 许景因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是临近期末考试, 压力大琐事多,不想让程灼他们跟着一起操心。

    程灼一脸欲言又止, 最后都憋了回去,只问道:“那现在事情解决了吗?”

    “还没有。”许景因说得坦然,没有先前的一遮二掩,“你想听吗?”

    “当然想。”程灼毫不犹豫点头,“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许景因一开始的确没打算和他们说这件事,想独自解决,但逐渐改变了心意。

    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来自程灼和顾迹每天无数条关心的短信,在焦虑难眠的夜晚,许景因反复看了很多遍,心里也慢慢平静下来。

    许景因以为不说出来就不会让他们担心,但是作为朋友,这种半知半解的情况才最让人担心。

    “我把顾哥叫回来。”程灼拿出手机便要打电话。

    “我回来时在后湖看见小顾了,”许景因按住他的手,说道:“我们去找他,顺便出去吃个饭。”

    *

    学校后湖处,顾迹和言从逾正在挖坑。

    荣大有一句流传许久的话,相爱的小情侣可以写下小纸条埋在后湖旁的小树林里,这样感情便会永远如初,也可以写下自己的愿望。

    虽然只是传闻,也没什么事实支撑。即便埋下了纸条,该在一起时在一起,该分手时也逃不掉,甚至还有情侣分手之后专门把它挖出来。

    但总归是件有趣的念想。

    “你写的什么?”顾迹好奇,随口一问。

    言从逾把纸条默默攥紧了,“不给你看。”

    “……”顾迹本来只是随便问问,但见言从逾这样,微微挑了挑眉,“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才没有。”言从逾把纸条小心地塞进玻璃瓶里,半点不让顾迹看到,又瞥了眼对方手里的纸条,“……那你写的什么?”

    顾迹其实没写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但见言从逾对他藏得神秘又谨慎,便故意晃了晃纸条,“秘密。”

    “一个很大的、你不知道的秘密。”

    言从逾的视线跟随着纸条,想知道的心痒,悄悄去拉顾迹的手,“给我看看。”

    “不给。”顾迹故弄玄虚,“这是我的秘密。”

    言从逾看着纸条的眼神更亮了。

    小咕叽的秘密!

    “看一半行吗?”言从逾讨价还价。

    顾迹本来就没写不能说的内容,只是为了勾起了言从逾好奇心,此时顺理成章道:“我们交换?”

    “……”

    言从逾一顿,表情陷入了纠结,片刻后才得出了结果,竟是慢慢摇了摇头,“那我不看了。”

    顾迹很意外,没想到言从逾在那么想看纸条的情况下,这样还能抵抗住诱惑。

    所以小言的纸条里到底写了什么不能给他看的事情,才需要藏得这么严实?

    他心念微动。

    顾迹和言从逾把小玻璃瓶埋到树底下后,刚填平土没多久,程灼和许景因就走过来了。

    后湖很大,程灼本来想打电话,却一眼就看到人,大声道:“顾哥!”

    顾迹听出背后传来程灼的声音,正要回头打招呼,却先看见了站在程灼身侧的许景因,不由地怔了两秒。

    “……景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景因笑道:“刚回来。”

    顾迹见到许景因后的第一反应和程灼一样,先把对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没事后才松了口气,“这几天还好吗?”

    “还行。”许景因语气轻松道:“让你们担心了。”

    程灼架着许景因的肩膀,重重哼了声,“你走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我们会担心?真的是顾哥,景因要跟我们说事情。”

    顾迹一怔。

    他以为许景因还是会和上辈子一样,不会主动和他们说,直到事情解决。景因的性格如此,自己遇到难事不会说出口。

    许景因看着顾迹的反应,笑出声来解释道:“之前本来想一个人解决,因为这件事…你们其实也帮不上忙,说出来反倒让你们担心。”

    但他这几天看程灼和顾迹给他发的消息,才知道比起真正的帮忙,朋友更重要的是能陪着他一起,就算是能说两句话也是好的。

    “话不能这么说。”程灼拍拍胸脯,“你又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解决不了。”

    许景因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道:“我妈想和我爸离婚。”

    谁都没想到许景因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程灼眨了眨眼,往旁边躲了一步,他要收回刚才的话,这件事好像真的不是他能解决的。

    顾迹虽然早就猜到,但听许景因亲口说却是不一样的意义,温声道:“找个地方坐着说吧。”

    许景因也是这样想的,“行。”

    程灼提议道:“去学校门口那家餐厅开个包厢吧,正好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言从逾轻轻拉了拉顾迹的袖子,“那我先回去了。”

    顾迹愣了下,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小言为什么要回去,随即想到后,下意识看向了许景因。

    他当然信任小言,但这毕竟是许景因的私事,要看景因愿不愿意。

    “一起吧。”许景因刚才说的内容并没有避着言从逾,本身也没要防着,他虽然和逾神算不上很熟悉,但对方是小顾的男朋友,就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