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没要毯子,“夜里凉,你披着。”

    “不要不要,”云秋推推,“我在火边坐着呢不凉。”

    李从舟却顺势弯腰轻轻牵起他的手,不是平日扶他、搀他那种轻轻扶着捏着牵着,而是突然间的十指相扣,每一个手指都弯下来捏紧他的手。

    云秋呼吸一窒,眼睛飞快眨巴眨巴,心脏咚咚骤然加速。

    这这这是干什么?

    李从舟面色如常,仿佛没看见他那一点慌乱,只郑重其事地下断言道:“你手很凉。”

    云秋:“……”

    给他脸都憋红了,李从舟就说他手凉?

    哪有十指相扣来看手凉不凉的……

    云秋头顶冒烟,觉得不行深想,再想他就又要对好朋友起歹心、生邪念了,他慌忙扯过来那张绒毯,给自己整个人裹裹严

    “好好好,我凉我凉。”

    而李从舟看着他的背影,浓墨般的瞳孔里,好像终于映进了一点明亮而鲜活的红和黄。

    ……

    李从舟入睡快,但沉睡的时间也不长。

    神雾山里也有凶禽猛兽,虽说有火,但光叫云秋一个人守着他也不放心。

    如此睡了一个时辰左右,李从舟睁开眼睛的时候,洞里的火还在烧着,但明显已经小了不少

    刚才信誓旦旦会看着火的人,这会儿已经手里捏着根烧火棍、以一个奇怪的姿势靠倒在洞壁上:

    脑袋歪着、嘴巴微张,手里拎着烧火棍,腿一只曲着、一只伸直,若非是火势减小、摇曳的火苗定要撩着他的裤管。

    李从舟摇摇头,走过去先拿了云秋手里的烧火棍,正准备帮人收回腿、抱起到羊毛毡上,他就听见云秋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

    “……小和尚。”

    他的手一顿,抬头看过去才发现云秋根本没醒,是在说梦话。

    李从舟一时觉得好笑,便收回了手,先给他手脚收收好,才添木柴重新拨旺篝火。

    睡梦中的云秋觉得暖和了,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他跟小时候一样身体循着本能:在洞壁上歪着觉得不舒服,摇晃两下后、果然准之又准地栽倒在李从舟怀里。

    古人云:饱暖思|淫|欲。

    云秋靠着李从舟,也不知梦见什么,脸上竟露出个极灿烂的笑。与此同时,吐字也变得非常清晰

    “嘿嘿嘿,小和尚的身材真好!”

    李从舟:“……”

    云秋其实没做什么了不得的梦,只不过是把睡觉前在火塘边看见的那一幕具象到了某个场景中

    他一面觉着自己馋李从舟身子这行为十分不地道,一面眼里心里都是那充满爆发力的结实胸膛、紧窄的腰肢,还有蜿蜒在腰胯上的两条线……

    罪恶感和贪婪欲望打架,于是云秋梦里的场景就变成了:

    他跪在一尊巨大的释迦牟尼佛面前,周围全是报国寺的披着灰色袈裟的僧侣,他们喋喋不休念着云秋听不懂的经文,反正耳畔嗡嗡的。

    然而即便重活一世,他知道收敛自己的部分性子,但人在梦中表现出来的反而是最原本的个性

    明明跪在无量光明的佛堂里,他却能当着一众僧人和世尊佛的面,哀哀叹了一声,吐出三个字:

    “好想摸……”

    李从舟不知云秋梦境,听见他这句却忍不住笑。

    不是浅笑也不是闷笑,他抬手捂住脸、手指尖都快掐到血肉里,李从舟的一双眼睛亮得很,若仔细看,其中竟盛满了浓烈的疯狂。

    他肩膀剧烈地抖了好几下,腹部的肌肉都因为剧烈却无声的狂笑而绷紧。

    最终,李从舟缓缓放下了手,极轻地将云秋的一只手抬起来、放在了自己绷紧的腰腹上。

    他垂眸,眼中疯狂尽褪,墨瞳里的黑变得很粘稠,嗓音也放得很低很低、怕不小心惊醒了这场其实也属于他的美梦。

    “嗯,给摸。”他说。

    梦里的云秋听见这句话,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他只皱了片刻眉,就真上手、十分不客气地摸了好几把

    结实但是柔软的胸膛,紧窄但是有力的腰腹。

    啧啧,好爽!

    这时候,云秋梦里的场景倒没怎么变,只是耳畔和尚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头顶的菩萨好像也变大了,甚至从慈眉善目变成了金刚怒目。

    “噫……”云秋叹了一声,手贴在李从舟的腹部有点恋恋不舍,“佛祖要怪我了!”

    这回李从舟是憋不住了,他轻笑出声,连带着腰腹也微微颤动:

    “佛祖不怪你。”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刚才还准备收手的云秋听着,却像是受着了莫大的鼓舞一般,他嘿嘿一乐,念了句阿弥陀佛后,竟然加大力度揉捏起来。

    李从舟让他闹,没有躲。

    可惜云秋是靠在他腿上,位置不上不下、不尴不尬,摸了两下后云秋的手就开始往下,而且脑袋也朝他小腹上拱。

    李从舟僵住。

    云秋浑然不觉,继续他的摸摸索索,顺着腰线往下、笔直的长腿摸上去一块赘肉都没有,难怪骑马的时候能那样好的配合大宛名马。

    然后,他自然而然地顺着胯骨、摸到耻骨,手指碰到了一样他有点熟悉但是又有点陌生的东西

    熟悉的原因,大概是在江南的那座南仓别院中,他无意识地捏了一把、以为是李从舟洗澡都要带着刀。

    而至于陌生的原因……云秋试着将自己的手握成一个圈儿,却发现只有中指能勉强够上。

    他圈着没放手,脸也一点儿也不烫。

    毕竟他都捏过真的了,梦里这样多半是因为

    这是他的梦,他都荒唐得想摸小和尚了,给英明神武、前世发疯杀了几乎所有人的大魔王变得夸张一点,也很合情合理嘛。

    反正是假的,云秋便作恶地捏掐两下。

    结果还没等他细品真假的不一样,他就感觉自己脑袋被磕了一下。

    巨大的佛头消失了,耳畔嗡嗡的念经声也消失了,云秋发现自己还在神雾山的山洞里,而且他好像又睡着了

    挠挠头从地上爬起来,云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才发现李从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距离篝火比较近的位置上。

    而本来捏在他手里的烧火棍,这会儿也变到了李从舟的脚边。

    云秋仰头不好意思一笑,“抱歉,我又睡过去啦……”

    而李从舟听见他这句话,脸上却骤然腾起熊熊怒火,一双眼霎时间变得通红,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要吃人。

    云秋缩缩脖子,摸摸捡起一根木柴往篝火里丢了丢。

    他是睡着了,可、可是火没熄呀?

    李从舟瞪他半晌,最终闭了闭眼、鼻孔重重出气转头就奔向洞口。

    咦?

    云秋偏了偏脑袋,这个山洞是里高外低,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李从舟走出山洞口,偏了一个角度就开始撩衣襟、解裤子。

    哦?

    他捂嘴偷乐,刚才小和尚出去时就是夹|着腿,原来是尿憋的呀?

    尿尿就尿尿,瞪他一眼做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他睡着了、没看着火,给李从舟冻出了……?

    云秋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过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他又生出点别的好奇心,忍不住走过去、探出半个脑袋想偷看一眼。

    结果他才动了一步,洞外就传来李从舟冰冷的声音,“做什么?”

    ……啊呀。

    云秋摸摸鼻子,声音听上去好生气。

    但他一时好奇就是想问,所以一股脑问了:“那个……会不会冻上!”

    李从舟一开始还没听懂他这是在说什么,半晌后反应过来,他是真的挺佩服这翻脸不认账的小混蛋。

    他都快要被掐断了,他却只关心雪地里解手会不会冻上!

    李从舟咬了咬后槽牙,随手捏了一把山洞外挂着的雪,团成一个球往回砸。

    咚!

    饶是云秋缩得快,还是被那团飞溅的雪花擦到了鼻尖。

    好呀。

    不告诉他就算了,竟然还用雪来砸他。

    不就是打雪仗嘛,云秋丢下绒毯,扑出洞口也捏起雪团回敬了李从舟一下。

    于是

    晨光微蒙的神雾山上,远远就能看见半山腰的位置腾起了一团雪雾,簌簌下落的雪沙里,李从舟难得幼稚地与云秋滚成一团。

    你抓一把雪揉我脸上,我捏一撮冰顺你脖子放下。

    闹了一阵,看着躺在雪地里咯咯笑个不停地云秋,李从舟心里那股气也渐渐散了。

    算了,他和个十五岁情窦未开的小笨蛋计较什么。

    他此去西北,少说要三年,快也要一两年才回得来,正好解决了荷娜王妃和襄平侯,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和十七八岁的云秋耗。

    反正宁王和王妃都挺喜欢云秋的,若非是这小子溜得太快,李从舟相信那两位很乐意云秋继续姓顾、继续开开心心住在宁心堂。

    李从舟闭了闭眼睛,沉下这份心、未来还长。

    他伸手给云秋拉起来,在雪地里躺久了要染风寒,“回去烤干衣衫,等太阳出来我们就顺着雪线往南,中午时下山。”

    听这意思,是今天还可以打半日猎。

    云秋高兴了,立刻蹬蹬跑回山洞去摆弄他的大氅。

    只是他还是没得着那个问题的答案,云秋一边翻烤着大氅,一边想反正冬天还很长,大不了他偷偷躲在田庄上自己试一试。

    就是这事情有点耻,首先他多大个人竟然好奇这个,其次万一真冻上了,这还得有个人在旁边救他来着……

    不过想着想着,云秋又有点儿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