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修还一眼莫名奇妙,“我好心进来保护你,你这什么态度。”

    “没你能有这破事儿吗?!”

    “徐简,你这生活态度不行。出了事儿就要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一昧地责怪……”

    “滚!”

    唰——

    徐简把窗帘给拉上了。

    他没注意到屋中的恐怖背景音乐停了,屋里冷气超标,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一回过头,看到一个小男孩站在他跟前。

    这场景,简直跟恐怖片里一模一样。

    “!”

    徐简贴着墙往后缩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男孩儿。

    邬临寒面无表情,转过身,拿着扫帚打扫房间。

    “呼。”徐简舒一口气,但想到自己刚才那副怂样,又有点尴尬,暗自嘀咕:“他看不见我吧?”

    “应该看得见吧?”宋藏修的眼睛出现在旁边的白墙上,也有点不太确定。

    徐简抽起桌上的水果刀,插了上去。

    “……匿了,拜,有事call。”

    墙上的蓝眼睛这才消失了。

    徐简正把墙上的水果刀取下来,去厨房收拾了垃圾出来的邬临寒走出来。徐简正挡在过道上。

    他到底能不能看见我?徐简纠结的时候,邬临寒拐了个弯,绕过他,走了出去。

    徐简终于取下了刀,扔在旁边的水果篮子里,跟着邬临寒出了门。

    邬临寒走到垃圾站旁边,开始按照星际时代垃圾分类原则进行投放。

    干垃圾,湿垃圾,厨余垃圾,可回收垃圾,创新型垃圾……

    因为某些垃圾分类不合格被垃圾桶警告,邬临寒不得不把垃圾拿出来重新分。

    瓜子壳是湿垃圾,湿纸巾是干垃圾……

    等他好容易合格投放后,天上下起了小雨,小孩儿的头发被打湿。

    第49章 8.3日六千

    暴雨接踵而至,将人打的浑身湿透。邬临寒小跑着回到家中,用毛巾擦干头上的水珠。去浴室洗了个澡,站在镜子前自己吹干头发。

    他看起来有好好听母亲的话。

    按时吃饭,打扫房间,照顾好自己。

    坐在书桌前认真写作业,喝一杯牛奶,在十一点时准时睡觉。

    中间徐简试图引起邬临寒的注意,但邬临寒好像真的看不到他。徐简不禁疑惑,邬临寒真的醒了吗?

    屋里空调开的很低,到了夜晚就会凉。再怎么说也是小孩子,并不能把自己方方面面都照顾好。

    看了一眼墙上走到三点的时钟,徐简拿起空调板把温度调高了些,走过去把快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重新给他盖上去。

    邬临寒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徐简动作一怔,倒也不躲,与他面对面地看着。

    邬临寒的眼睛很特别,在黑夜里也泛着晶亮,纯粹像湖水,又神秘似星空。

    徐简与他对视片刻,几乎要被这双眼睛吸入进去。

    “邬临寒,你醒了么?”

    他轻声问,也怕惊醒了他的梦。

    邬临寒看了他一会儿,闭上了眼。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徐简叹了口气,在他身旁的空位处躺下。胳膊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发呆许久。

    第二天早上,徐简是被隐约的锅碗碰撞声唤醒。

    他坐起身来,发现身上搭着冰丝柔软的凉被。

    那孩子……

    徐简揉了揉太阳穴,起身下床。

    因为这一次是强行入幻境,徐简的元神颇有些耗费,再这么呆下去,对两人都是致命的损伤。

    本以为邬临寒还要继续装聋作哑,但徐简下楼的时候,意外发现桌上有两份早晨。

    今天有客人要来吗?徐简还在疑惑。

    邬临寒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了两杯牛奶。徐简的狗鼻子非常灵敏地嗅到了其中一杯放了美味。

    “蜂蜜!”

    他溜达到桌边。

    邬临寒面色没昨天那么阴沉,不过也仍旧没看徐简一眼。把带了蜂蜜的牛奶放在一份煎蛋旁边后,就自己坐到另一边吃起来。

    徐简很自觉地坐下开动,倒从来没想过会在幻境里吃到邬临寒亲手做的饭。蜂蜜牛奶实在是绝色,煎蛋也做的很有质感,徐简吃了两口,看到旁边桌上摆放整齐的小书包。

    “你还要去上学啊?”徐简问出声。

    邬临寒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回应他。

    徐简心中暗道,这小鬼还真机灵。他肯定是知道,一旦回应了徐简,就会被从幻境中拖出去。

    他是故意的。

    “在上小学吧?几年级了?”徐简继续聒噪,反正邬临寒没把他踢出去,他有很多机会。

    “你长高了啊,得有六岁了吧?六岁……上一年级?喂,其实你之前就感觉到我了吧?……”

    徐简喋喋不休,烦死个人。但邬临寒,从小时候就可以看得出他忍耐力惊人了。他仍然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看得出这两年也接受着良好的教养。

    早上七点,邬临寒叔叔派人准时来接他。

    邬临寒换上校服带上书包出了门,不过他依然拒绝了黑色的轿车,选择自己走路。

    帝国小学没有什么特别,但徐简发现,邬临寒被人刻意忽视,似乎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邬临寒的位置是在第一排,他一个人坐。美术课的时候后面的小朋友没有带水彩笔,着急的哭起来。邬临寒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水彩笔给他,但那个小朋友并不敢接,宁愿被老师点名站到教室外面去;

    上课古地球文课的时候老师提了一个问题,全班只有邬临寒一个人举手,但老师像是没看到他,点了几个同学起来回答。

    “看来大家都不知道正确的答案呢,现在老师来讲解一下……”

    邬临寒至始至终都端正地举着手。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默默地放下手。

    徐简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心里的滋味真不好受。

    下课后同学们去外面玩儿,邬临寒自己坐在位置上做作业。

    “你啊,不出去玩吗?”徐简在他的课桌前蹲下。

    小学生的课桌都很矮小,徐简蹲在前面,遮蔽了大多的光,在练习册上投下阴影。

    邬临寒换了个角度,依然无所察觉的模样。

    被刻意忽视的徐简感觉很不好受,但他是成年人,懂得自我调节,于是翻开一本数学练习册试图看看星际时代的小学生题目。

    “2块钱一瓶啤酒,4个瓶盖换1瓶,2个空瓶换1瓶,问10块钱可以喝几瓶……”

    徐简挠了挠耳朵,算了十多分钟,写了个9在上面。然后他又往后面翻了几道题,只觉得这些题越来越变态。把数学练习册放回去,又拿了一本外星语来看。

    一天下来邬临寒自己学习,徐简自娱自乐,倒也过去了。只是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的时候,徐简看到他之前做的那道数学题被打了个大大的红叉。老师在黑板上敲黑板:“这道题我们幼稚园大班就讲过了,这是古地球时代的题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么简单的题现在都有人要算错……”

    徐简:“……”

    不过是他错觉吗?他怎么觉得刚刚邬临寒好像笑了一下?但等他仔细去看的时候,发现邬临寒还是那张麻木脸。

    有一点令徐简好受的是,学校里没有人再敢欺负邬临寒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四岁时那件事的影响,人们对他有明显的畏惧。

    这天放学回家,路上有一几个高个子孩子在围着一个小个子打。

    “听说你还想用‘召唤兽来对付我们?呵,真是笑死人了!现在我们揍你了,你的召唤兽呢?哈哈哈!可怜虫,这种小广告也会相信!呸!”

    大孩子们打的很狠,小个子快被打的没声音了。

    听到召唤兽三个字,徐简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会吧……

    徐简猜测过,邬临寒六岁这个阶段同样有令他难以忘怀的事情发生,否则邬临寒不会执着地留在这里。

    但他万万不敢猜,邬临寒的童年会与自己有关。

    他现在仔细回想了一下,邬临寒六岁那年,自己出狱七年,似乎正好,干起了召唤兽的营生。

    ……他只希望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邬临寒背着书包走过去,稚嫩的声音开口喊了声:“喂。”

    那些高个子孩子回头看见他,愣了几秒,随后,全都迅速地跑开了。

    “呜呜呜……”小个子趴在地上可怜的哭着,邬临寒递过去一块手帕,对方刚要伸手接,抬头看到他的脸,顿时吓得赶紧爬起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