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实话,在这短短的两周时间里,荆炀只有在某些方面会凶狠的对他,而说话的语气态度一直都是温和的,他会密切关注他的身体情况,会在他感到口渴或者饥饿时及时投喂他,会在他感到稍微痛苦的时候第一时间调整自己……

    会哄人,会撒娇,又会去强势的掌控一切。

    这所有的所有都令席白秋无比着迷。

    可现在他却发现,在久别重逢后,荆炀并没有真正的被他安抚治愈到,他这两周安抚治愈的或许仅仅只是对方的生理层面罢了。

    而荆炀的灵魂与思想……

    却仍是一片荒芜可怖的黑暗。

    第五十四章

    席白秋颤了颤眼睫, 抬手摸了摸他扼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颇为费力抬起下颚去亲口勿他的唇。

    荆炀的五指下意识松了,眼睫微拢,任由对方口允住他的唇.瓣, 甚至主动探出蛇与对方的蛇相贝占。

    “……别害怕。”席白秋嗓音低哑道, 眸光柔和的仿佛浸了一层水, 他将双手环住对方的脖颈, 将二人的额头相抵, 覆在荆炀颈后的手轻缓的按压, 缓解他过于紧绷的情绪。

    “……我怕的不得了。”荆炀闭上眼收拢双臂,将彼此的月匈月堂紧贝占到不留一丝缝隙。

    “就算你此时待在我的怀里,我又正在紧紧拥抱着你,那种患得患失的恐惧仍浓重的要把我淹没。”

    “你怎么能丢下我?你怎么敢的?”荆炀将唇.贴在他耳边质问,惩罚性的去咬他耳朵的软骨, 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荆炀,我是真实的存在。”席白秋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安与焦虑,一下又一下的抚着他线条流畅的背.肌, “不是你虚幻的念想。”

    “你能感受的到我脉搏的跳动, 也能听见我血液流经心脏的声响。”席白秋将下颚搭至他的颈窝,用自己的侧颈去贴对方的侧颈。

    两个人颈侧的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动, 逐渐趋于同调。

    荆炀在这份静谧舒适的氛围中仔细聆听, 凭借着顶级alpha优于常人的五感, 他确实能清楚的感受到席白秋颈侧动脉的跳动, 也能听见对方沉稳的心跳。

    “我是鲜活的。”席白秋很放松的待在荆炀的怀里,无论是这个近乎封闭的空间也好, 亦或是荆炀堪称窒息的拥抱也罢,都给他带来了强烈的舒适与安宁, 会让他觉得只要自己待在这里,便不会遭遇到任何危险,因此,浓郁的疲倦和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哥,你也是……”鲜活的,席白秋的声音渐小,按在荆炀颈后的手指缓缓失了力度,最后,他就以这样重度依赖的姿态蜷缩在荆炀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而荆炀却下意识去感受他的呼吸和心跳,手指陷进他后脑的发间,将他过长的黑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捋顺,像是在借此来缓缓平复心中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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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的内心终于暂时平静了下来,而那份不知名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

    翌日清晨。

    时隔两周的席白秋终于再度见到了阳光,只是早上的风过于寒凉,猛一吸入肺腑令他下意识开始咳嗽,阵阵寒意也开始自脚底逐渐蔓延至全身。

    此时正值十二月底,主星早在一个月前便入了冬,昨夜又刚下了一场大雪,到处都是银装素裹,哪怕席白秋在出门前被荆炀拘着套了好几件厚实的衣服,但身体终究是亏损严重,整个人显得轻飘飘的,像是当有风吹过时,他就散了。

    而荆炀穿的跟他可以说是两个极端,这人里面只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外面仅罩了一件及膝的黑丝绒风衣,银蓝色的宝石胸针与别在银灰领带上金色领带夹,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亮。

    席白秋对荆炀这身利落修身的装束十分羡慕,毕竟这对标的很明显,他臃肿的实在像个球。

    “……为什么不让我穿那种能自动调整温度的衣服?这样行动未免太不方便。”席白秋被荆炀牵着手,慢吞吞的朝家门口走去。

    “那种衣服在调温的时候会产生辐射,尽管辐射很微量,但身体的免疫系统还是会受到影响。”荆炀语气平静的解释道,将他微凉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手指一寸一寸的插.入他的指缝,直到十指相扣。

    席白秋戴着毛绒的白色帽子和围巾,只露出一双乌黑水润的眼睛,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软。

    荆炀的别墅离席白秋家的别墅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所以就算席白秋挪移的速度再慢,也在五分钟后抵达了正门。

    “小白秋!”

    席白秋刚一用指纹开门走进客厅,就被等候许久的云疏月抱了个满怀。

    只是这一抱,云疏月被席白秋身上紧紧环绕着的强势信息素冲击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收拢了手臂,眼底甚至浮现出了几分阴沉。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可当发现自己刚失而复得的儿子直接被别人圈走,那种属于父亲的不舍、惆怅、酸涩……种种复杂的情绪密密麻麻的填满了他的心脏。

    “爸爸。”席白秋扯松了围巾,笑着用脸去贴了贴云疏月的脸,“等很久了吗?”

    “嗯,等你好久了。”云疏月满目皆是温情,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跟在后面的荆炀身上,脸上的笑容顿时稍敛。

    “陛下日安。”云疏月不咸不淡道。

    “日安,云叔叔。”荆炀像是没察觉到对方的些许不愉快,嗓音温和,姿态有礼,完全收敛了帝王的气场与威严。

    由于客厅里的温度是人体最舒适的二十五度,所以荆炀在等席白秋和云疏月拥抱完后,上前仔细的将他的帽子、围巾摘下,又帮他脱掉柔软蓬松的外套,纯手工质地的羊毛开衫,纯棉马甲……

    身上的累赘顿时少了很多,席白秋感到一阵轻松,整个人都变轻盈了许多。

    “父亲!”席白秋见到正向他走来的席渊,像小时候那样扑进了他的怀抱,同样用脸亲昵的蹭蹭对方的脸。

    “小白秋……”席渊的手臂瞬间紧绷一瞬,显然也被缠在他身上过于霸道的alpha信息素激起了好斗欲与被侵.犯领土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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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渊闭了闭眼,抑住自身的应激反应,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抬手摸了摸席白秋柔软的长发,在他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沉声问询:“身体怎么样?”

    席渊一边问一边搭搂着他的肩带他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还是老样子,畏寒。”席白秋坐到席渊身边,荆炀顺势坐到他另一侧,并不知从哪拿了张厚实的毛毯盖在了他的双膝,全程体贴周到,就连被席渊刻意忽略都没生出任何不满。

    见状,席白秋亲昵的勾了下荆炀的手背,又笑着抬眸又对席渊补充一句:“至于其他的……慢慢调理就是了。”

    “……你这两周,很辛苦吗?”席渊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在荆炀身上打了个转,问的意有所指。

    席白秋却直接听出了言外之意,脸颊一热,看着自己蜷缩的指尖低声道:“……也,没有很辛苦。”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那两周经历的时候他确实累的快要散架,但直到昨天云消雨歇又沉沉的酣睡一觉后,腰不酸了腿也不痛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仔细温养了一番。

    “不要勉强,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私底下跟我或者你爸爸说。”席渊淡声说道。

    “好。”席白秋温声应道,接着便见云疏月端了切好的果盘放在茶几上,问:“对了爸爸,那两位陪我来主星的朋友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们玩的很开心,短短两周都快将主星一半的网红打卡点刷完了。”云疏月坐在席渊的另一侧,用叉子插起了块水果,抬眸看向席白秋,“而且他们也挺惦记你的,但因这两周一直都联系不上你,所以他们甚至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做人.口.买.卖的不法分子。”

    席白秋默了片刻,下意识捏了下荆炀搭在他腿上的手,结果被对方反扣住了手腕,不轻不重的摩挲着他凸起的腕骨。

    ……有点痒。

    席白秋缩了缩指尖,弯唇笑道:“好,晚点我会联系他们的。”

    “小白秋,本来我们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但对于你的身体我们实在是不能放心,所以我们想今天陪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好吗?”云疏月嗓音低柔道。

    席白秋笑了笑,道:“好啊。”

    -

    半个小时后,他们一行人抵达了市一级中心医院,久侯多时的院长带领一行人第一时间上前热情迎接,将他们引入了专门用来招待顶级贵宾的体检大厅。

    要检查的项目有很多,直到天色擦黑才将所有项目检查完毕,而检测结果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出来。

    这下,被医生摆弄了一天的席白秋终于能回到家、家的路口……

    “陛下,作为小白秋的父亲我们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最近这一段时间真是辛苦你照顾了。”

    在通往席白秋家和荆炀家的路口前,云疏月挽着席白秋的左边胳膊看向荆炀,他虽唇角微勾,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很理解您和席叔叔的心情,只是您也清楚,刚与伴侣缔结完彻底标记的顶级alpha,实在是无法忍受伴侣不在身边。”荆炀语气温和,姿态儒雅,但抓扣着席白秋的右手腕的劲却不小。

    “陛下,我也非常理解您无法离开伴侣的心情,只是小白秋一下星舰就去找了你,甚至已经和你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而我和他父亲与他相处的时间竟还没有超过两个小时,您觉得这合适吗?”云疏月笑里藏刀,寸步不让。

    “云叔叔,对此我真的深表歉意,但我想您或许是因为和小白秋的久别重逢而忽略了一件事,在缔结彻底标记后,无论是标记者还是被标记者,都无法离开对方。”荆炀磁性的嗓音犹如醇厚的大提琴音,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正如我现在无法忍受他离开我的视线,他现在也处于一种重度依赖我的状态,而强行分居只会让双方产生严重的不安与焦虑,甚至还会引起剧烈的腺体疼痛。”

    荆炀直视着云疏月,眼底的笑意看似真诚,却莫名让人感到无比扎眼,他薄唇轻启,话说的慢条斯理,“我倒是可以忍耐,但您就忍心让他感到难受吗?”

    第五十五章

    席白秋微不可见的拧起眉, 之后他深呼吸一口气,扬声道:“嗯,不如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就住一块吧。”

    “爸爸,好吗?”席白秋用那双乌黑水润的眼睛望着云疏月, 几缕碎发散落在毛绒围巾外, 看的云疏月心尖软的不行。

    “也好。”云疏月眉眼瞬间变得柔和, 眸光爱怜的将他散在额前的碎发理顺。

    席白秋对他笑了笑, 又转头看向荆炀, 道:“哥, 过来我家跟我一起住一段时间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了晃荆炀的手腕。

    “好。”荆炀敛眸,无比温驯的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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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渊将身上的风衣外套脱下后披到云疏月的双肩,动作轻柔的拢了拢他被晚风吹乱的长发,嗓音不咸不淡道:“走吧, 天这么冷,再继续僵持下去小白秋怕不是又要回医院了。”

    于是几分钟后,席白秋终于回到了家里。

    “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吧, 明天我们再聊。”云疏月给了席白秋一个拥抱, 只是在脱掉厚重温暖的衣物后,席白秋身体便更能体现纤薄瘦削, 抱的人硌手。

    云疏月心中一酸, 在他的脸颊落了个晚安吻后, 又看了眼他身边站着的荆炀, 淡声道:“陛下,洗漱用品还有睡衣都给你备好了, 早些休息。”

    “云叔叔,您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私底下不需要用敬称。”荆炀温声有礼道。

    听此,云疏月看了他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究还是无声叹了口气,缓声道:“你也好好休息吧,晚安。”

    “晚安。”席白秋眉眼弯弯的对他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去。

    之后,荆炀将卧室门轻轻反锁,整个空间里便又只剩下荆炀和席白秋两人了。

    由于席白秋将自己卧室的ai权限分配给了荆炀,所以这人在进来后的第一时间就用光脑驱使ai,将卧室本敞开通风的悬窗关闭,又将层层叠叠的香槟色窗帘拉紧,最后将室内温度调到三十度,湿度调到百分之六十。

    大灯也被他关了,只留了嵌于床头下方的两盏小橘灯,本干爽通透的卧室顿时变得昏暗温暖。

    刚从卫生间洗漱完的席白秋一拉开玻璃门,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荆炀的地下空间,不由笑了笑,问:“哥,你很喜欢这种氛围吗?”

    此时的荆炀正将脱掉的风衣和西装外套挂进他的衣柜,身上仅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俯身躬腰亦或者是抬手动作,修身的衣物隐隐勾勒出的肌肉线条会令人无端感到口.干.舌.燥。

    “嗯,很喜欢。”荆炀背对着他摘下手腕上的复古手表和蓝宝石袖扣,将它们一起放到衣柜的收纳盒中,轻声细语道:“……这种氛围会让我觉得,我禁锢住你了。”

    席白秋听的一怔。

    只是还没等他细品这句话,他便被几步走近的荆炀像抱孩子似的抱了起来,后又被这人强.行勾着膝.弯盘住对方劲.瘦的腰身。

    席白秋垂眸看他,目光直直撞进了荆炀深邃幽暗的眼神中,心脏不禁重重一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样一个眼神,因为那里面包含的情绪过于浓.稠,仿佛一个不慎就会冲破堤坝,吞没所有的一切。

    “吻我。”荆炀看着他,突然缓声说了这两个字。

    席白秋顿了顿,手指摸着他的眉骨,垂首张嘴含住他的下唇,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

    “不够。”荆炀嗓音低哑道,抱着他坐到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后腰,令二人之间的胸膛不留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