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彼此之间都很清楚。

    多说什么,哪怕展示脆弱,寻求保护,都会让对方为难尴尬。

    而且其他前任就在附近,他知道顾雁回是真的担心他,冷对他人的好意多么伤人,多么恶劣。

    他捏紧被子有些焦虑的想催促顾雁回离开。

    于是在顾雁回再次开口呼唤他的名字“小沫”时,颜沫咬牙打断他。

    “多余的关心没有必要。”

    顾雁回脸上劫后余生般的喜悦僵住。

    “既然你已经抛弃我了,就不用再过来可怜我。你现在是我的什么人?前夫?”抱歉,雁回。颜沫扯扯唇角,故作嘲地说:“谢谢你来看我,但我现在完全不想看到你呢,拜托你能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吗,其实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心里很开心吧?觉得我离开你以后就什么都不行,我过得越倒霉你越有成就感是不是!”

    顾雁回怔了几秒不可置信地解释:“你在说什么啊小沫,我没有那样想”

    “不要那么叫我!”

    颜沫装作被抛弃的怨妇一样把枕头砸过去,崩溃的冲他吼:“你给我滚!!”

    砰。

    枕头从顾雁回脸上掉下来,砸的他垂下头。

    颜沫没有漏看他露出的伤心和低落。

    ……真的对不起,抱歉,顾雁回……

    病房内一片死寂。

    兰戈挑眉从旁边看热闹,他发现这个被他撞到的家伙戏还挺多。

    有意思。

    颜沫喘着粗气在那儿僵持了几秒,看着顾雁回默默捡起地上的枕头,拍掉灰尘放到床上。

    “我走。”片刻顾雁回低头低声说:“你别生气,好好养伤,有需要打我电话、需要钱也可以打我电话,我……”

    “谢谢了,但不需要你担心,没有你我一样可以自己解决。”颜沫冷冰冰打断他。

    顾雁回:“……”

    顾雁回抿唇点点头,对颜沫勉强笑了笑:“那就好,那我……走了。”

    颜沫怕自己会心软,撇开头淡淡“嗯”了声回应。

    顾雁回沉默抱着机车头盔,低着脑袋转身慢慢朝病房外走去,很快消失在走廊远处。

    听见男人的脚步声远去,颜沫松口气,心里也不是滋味。

    抛除情爱,顾雁回能在他遇到事故后第一时间赶过来,颜沫真的很感谢他。

    把人骂走是他的不对。

    “对比之前几位,你的这位前夫待遇有点可怜啊,急急忙忙跑过来一句好话都没捞着,就被劈头盖脸给骂回去了。”兰戈插兜,视线从门口收回落在床上躺着的青年身上,“你是怕他们几个遇上?他们难道彼此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颜沫无视他口吻中的嘲讽,淡淡道:“这位先生,我们熟吗?不管你的事请不要随便打听。”

    压抑低落的颜沫淡淡瞥了眼兰戈。

    兰戈,他的第二任攻略对象。

    不同跟安知寒从头到尾的无人回应,和兰戈在一起时才算得上是颜沫第一场恋爱。

    两三岁他们便成了最好的朋友。

    小时候颜沫长的小,小朋友不爱和他玩儿,可兰戈会站在他面前保护他,会和讲他坏话的小朋友打架。

    因为他,部队大院的其他小朋友也不和兰戈玩了。

    颜沫很自责,但兰戈却无所谓地说:

    “我和你玩比和他们在一起玩儿开心一百倍!”

    “颜沫你长的真好看,一会我扮演爸爸,你当我媳妇。”

    “现在的女孩怎么这么复杂,唉,和她们在一起还不如和你搭伙过日子,就这么过一辈子。”

    “颜沫你要是谈恋爱了不就剩下我一个了吗,不行!不许谈!咱俩说好了要做一辈子老光棍。”

    从儿时到长大。

    从青梅竹马,到情窦初开。

    青涩的回忆遍布彼此的生命。

    兰戈带他逃过课去过游戏厅,给他买可乐带他看电影,当电影结束灯光昏暗时,他们看着那些于黑暗中偷偷亲嘴的情侣,脸烧红地握紧彼此的手……

    从小到大他习惯对他搂搂抱抱,对他勾肩搭背。

    他们一起登山,一起拍照片。

    打雷的时候,兰戈总会跑到隔壁他家楼下,偷偷爬上他的阳台,钻进他的被窝抱着他。

    “不怕不怕,放心,你兰哥在呢。”

    “……”

    其实颜沫不怕打雷,但兰戈觉得他怕。

    男孩像是明亮的光,像轰轰烈烈的雷雨,也像自由不羁的风。

    颜沫向往他,也爱他。

    兰戈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

    家里的圈子让兰戈成为当之无愧的‘太子爷’。

    桀骜的少年看不上任何巴结他的人,可他唯独对颜沫另眼相待。

    圈子内谁人不知道,如果惹了兰戈,只要找来颜沫,立刻就能让太子爷喜笑颜开。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特殊?

    兰戈一点点把颜沫的心占据,颜沫每次看着兰戈,都能听见自己沦陷的声音。

    一开始他是他的救命良药,愈合着冷暴力的阴影。

    他们总是黏在一起。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儿的。

    就连双方的父母都开玩笑,说就该把兰戈或者颜沫其中一个生成女孩。

    所有人都信了。

    颜沫也信了。

    直到他和他告白时,兰戈诧异的说:

    “可我不是gay呀。”

    “……”

    “gay都恶心死了!”

    “……”

    大学里的桦榕树被风一吹唰啦啦作响,颜沫站在树下听着自己血液逐渐冻结的声音,他瞳孔映照着被阳光照在脸上,那么温暖、温暖到令人泪流的男孩。

    【如果你不爱我,你为什么会为我做那么多?】

    【当然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

    【而且我有喜欢的女孩了。】

    【……】

    后来颜沫想想,也觉得兰戈说的很对。

    他开玩笑说的话,你怎么能把它当成真?

    “与其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的。”

    青年看着似笑非笑看戏的兰戈,心如潭水寂静无波。

    说完后青年忍不住疲惫,满脸倦容闭上眼休息。

    那边兰戈感觉自己被呛了,笑容收敛,心里不舒服的人哼了声直接掉头离开病房,去厕所抽烟。

    真不好意思,他还真没兴趣伺候别人。

    哪怕是他撞了对方,但该赔钱赔钱。

    伏低做小?

    呵…

    他这辈子就连亲生老子都没心情惯着。

    何况青年给他的初印象并不好,又要跳窗,又感情疑似脚踩多条船。

    要不是那双眼……

    兰戈咬住烟蒂眯起眼回想着那双眼。

    他心想。

    真是白瞎了和颜沫那么相似的一双眼和名字。

    颜沫腼腆又洁身自好,温柔娴静,在学校时不知是多少女孩心中的完美学长,多少老师眼中完美的好学生,他认识的颜沫这辈子都没做过出格的事,别人开他玩笑他都要脸皮薄的避开。而那个人,除了眼睛像一点点颜沫,半点比不上颜沫。

    那几个男人也是瞎了眼,喜欢上这种玩意儿。

    兰戈幽幽吸口烟,嗤笑一声。

    另一边。

    安知寒去的地方虽然远了点,但饭店出餐挺快,算是第一个回来的,没想到他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楚沉和殷红商。

    幸好颜沫提前在微信上加了楚沉。

    因为楚沉怀疑他借尸还魂,颜沫将计就计,和楚沉说安知寒他们都是‘原主’认识的,希望楚沉不要‘露馅’。

    为了不掉马,颜沫感觉自己脑细胞都要烧干了,仿佛在拍碟中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