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苗家人,会看到他长时间地照镜子,他先是像女子一样,轻柔地给自己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铜镜里的样貌,接着就拿起剪刀,疯狂地戳自己的脸,要把自己的脸皮剥下来。

    苗老爷只能尽量让下人盯紧二少爷,一旦二少爷情绪难以自控,就找绳子绑在床上。

    苗龄临死两天前,有下人听到他在院子里打转,一边走一边疯狂地大笑,口中念念有词……

    张不二忍不住问:“他说了什么?”

    苗老爷回答道:“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张不二问:“拿谁?”

    苗老爷:“不知。龄儿到最后,已经不与我们交流了。我们见他情绪渐渐稳定,不再伤害自己,便不再绑着他,哪知最终酿成大祸。”

    张不二道:“由这句话判断,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看作与威胁他的鬼吵架,鬼威胁他,他针锋相对回一句,除此之外,无其他意义。另一种可能,这个‘你’字有特指对象。”

    “二公子最后,已经知道了,是谁害他这样的。可说来也奇怪,他既然知道是谁害他的,为何又不说,就这样由着自己被害死了,除非……”

    苗老爷:“除非?”

    张不二说:“他在包庇凶手。”

    潘举插嘴:“那可就更奇怪了,别人要害死他,他反而包庇起凶手来,这不是脑子有大病是什么?”

    张不二点头,“是很不可思议。除此之外,暂时没想好更好的解释。”

    李随心问:“二公子平时,可有其他仇家?”

    第10章 我一筹莫展

    苗老爷:“没有。龄儿平素与人为善,无论是亲族好友,还是私塾先生,皆对他称赞有加。”

    李随心突然问:“大公子与二公子,平时感情如何?”

    苗夫人柳叶眉倒竖,“仙长何发此问!”

    “方才苗老爷说到,二公子被鬼附身后,曾差点把大公子按到水里溺毙。最后,他又是故意,吊死在大公子的房前,让人感觉,似乎二公子对大公子,颇有怨恨。”

    李随心说话不留情,正义凛然的气势,逼得苗夫人气焰全无,“如果二公子,最后发觉是大公子招鬼害他,为了顾及父母心情成全孝道,最后选择自杀,也不是不可能。”

    李随心手中的折扇,重重地敲了一下椅手,“苗大公子,双亲在前,苍天在上,你老实回答我,是不是你谋害了亲弟弟?”

    气氛冷凝,落针可闻。

    苗松抬起憔悴的一张脸,他似乎被丧弟之痛,折磨得形销骨立了,他无神地与李随心对视,扯了扯开裂的嘴唇,似乎想挤出一个笑。

    “谋害阿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将来家业又是我继承,杀害他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仙长,我对天发誓,我对阿龄绝无杀意……也许是他身上附身的鬼,特别不喜欢我吧。”

    潘举出来打圆场,“这只是一个假设。我家师兄,向来心直口快并无恶意,苏公子莫要放在心上。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尸体,再论断也不迟?”

    苗龄死得蹊跷,苗老爷听来家里驱鬼的道士说,高人可以从尸身残留的鬼气,找到害人的鬼,于是苗龄的尸体,就一直存放在冰窖里未曾入土。

    三师弟有洁癖,是不会碰尸体的。

    大师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靠着墙闭目养神。

    四师弟——潘举又饿了,恬不知耻地拉着苗家下人,去厨房觅食去了。

    张不二环顾一周,只能把慈悲剑,转移到背上背着,空出两手,认命去检看尸体。

    二公子是上吊死的,遗容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还好冰窖够冷,遗体没有任何腐败。

    张不二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最后对李随心说,“没有发现鬼咒印。”

    被鬼附身的人,身上都会留下恶鬼的标记,印记像指纹一样,是每只鬼特有的,修士能轻易追踪到害人的鬼。

    “哦,那就不是苗家人认为的,苗龄是被鬼上身而死的,” 李随心说,“苗松身上有鬼气。”

    “与鬼频繁接触,就会有鬼气。但鬼气不能直接证明,苗松就是凶手。”张不二说到这里,有点沮丧,他现在的道行,还做不到凭着鬼气,就能追踪到鬼。

    所有送到诛魔亭的除魔信函,都会由同门师兄先看过内容,再按照魔物等级和难易程度,把委托函涂成朱红、深紫、苍青、白四个颜色,

    轮值的师兄归类错信函了,这不是轻易的驱鬼任务,至少是个青函任务,得门派中修为中等偏上的弟子才能解决。

    李随心说:“苗家人口中提到的穿着红色纸袍、没有五官的鬼,怕是红袍纸怪。”

    第11章 我听说的红袍纸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