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衡愤恨地道:“是那涂凭阑,伤了师尊!”

    张不二:“他为什么要伤害师尊!我不认识他!”

    颜衡:“你怎会不认识他,那晚你不是,还叫我和他一起喝酒吗!”

    张不二:“涂郎,他是、他是……”

    颜衡冷笑:“他可把你骗得好惨啊,他在山下徘徊,师尊为了阻止他拐走你,被他伤了。”

    “不二,”玄阳真人死死地抓住张不二的手臂,“你一定……要给师尊……报、报……”

    玄阳真人头一歪,身陨神灭,唯有一对不瞑目的眼,死死地望着张不二。

    张不二颓然跌坐到地上。

    小镇郊外,悬崖边。

    张不二的白靴,缓缓地踩过地上的一滩鲜血,他提着剑,茫然地望向悬崖下,有风,从谷底灌上来,把张不二的长发,吹得凌乱。

    不可一世的魔尊,也没有那么难杀。

    张不二把涂郎约到这里来,只问了他三个问题:

    你是不是涂凭阑?

    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师尊?

    涂郎一个问题都没回答,他只逼问张不二:你和你大师兄是怎么回事?

    血海滔天,他双手沾满血腥,却依旧只在意,他自己的利益有没有被侵占。

    无心,无感,无耻。

    张不二拔剑而上。

    涂凭阑竟站在那里,不躲不闪,任凭张不二的长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看了一眼胸前涌下的血,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你果然,和你大师兄在一起了。否则,对待旧人,怎会如此狠心。”

    “我还想,你一定不会砍下来。没想到你,是真的想杀我。”

    这两句话,堵得张不二,哑口无言。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张不二都在想,他应该要怎么回答。

    漫天的箭矢射下,在清霄宗的天穹山山下,张不二临死前,才终于想好了应对的辞句:两清吧,你不也一样,对我狠心。

    颜衡没想到,一场天下仙门聚集、歃血联盟征讨魔族的盛事,最后会变成,狩猎场。他也没有办法,遵照玄阳临死前的千叮万嘱:无论如何,要让张不二,死在苍霭派的门派禁地里。

    在这个远离苍霭派千万里的地方,最后一刻,他只能用自己的身躯,去护住张不二。张不二战斗了三天,身受重伤,已到了强弩之末。

    生命的最后一刻,张不二被颜衡抱在怀里,耳边,隐约听到大师兄在唱童谣。

    大师兄像幼年,安抚着张不二睡午觉一般,不停地抚着他的背脊,温柔地说道:“不要怕,不二,不要怕,大师兄在这里。”

    张不二抬起手,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一抹嫣红,他的血流个不停,眼前,却似乎看到了一片艳丽的红衣,那个人回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如同无声细雨,湿润了他的衣裳。

    张不二的黑发混着血,粘在脸上,他喃喃地道:“大师兄,我没有办法活到,头发变白的那天了。”

    第223章 剜心

    澹绎命人推开涂凭阑寝宫的门,被里面的酒气,迎面灌到面上,嫌恶地以扇子捂住鼻。

    涂凭阑暴怒的声音,伴随着酒壶破碎的声音传来,“都滚出去!”

    澹绎走进寝殿,立在涂凭阑身前一丈的地方,邀功道:“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他挥手,几个人抬着一没有上盖的棺材,走进来。

    “负你伤你的小情人,我帮你杀了。”

    涂凭阑慢慢地由榻上起身,再慢慢地走到了棺前,他看到了张不二,已经失去气息的躯壳。

    真是奇怪,他这段日子里,对张不二恨之入骨,更是在内心给他安排了,上百种生不如死的死法,如今看到张不二,突然死在他面前了,他又忽然很想,让张不二起来,哪怕跟他吵架也行,再砍他一剑也行。

    涂凭阑俯身,抚摸着张不二的脸。

    “他和他大师兄,紧紧抱在一块死了。同日死,葬一起,他们两人,也算是一对佳侣。”

    “苍霭派,被我们魔界屠了,如今,人间的劫火,果然停了,”澹绎趁机蛊惑道,“魔尊,这个世间,欺你,骗你,负你,留着何用,趁势灭了吧。”

    涂凭阑赞赏道:“澹台氏,你果然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澹绎谦虚:“魔尊过奖了。”

    涂凭阑问道:“这事,是谁做的?”

    澹绎道:“是我,领着咱们魔界十万将士,设陷阱,冒着劫火,围攻清霄宗的诸仙大会,这张不二么,恰巧在里面,被乱箭射死了。”

    “干得好,我重重有赏,”涂凭阑朗声道,“来人,把澹台氏,与他的十万将士拿起来,我要杀了他们,给张不二陪葬。”

    澹绎大惊失色:“涂凭阑,你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