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到相府,大到京城,只要是在外人眼里,沈清弦一直都是一个谦逊有礼的君子形象。此刻的他也不例外,虽贵为相府嫡子,却主动站起身对着沈樱墨行了个礼:姐姐。

    沈樱墨也微微屈膝,福身给他回了个礼,接着走到沈柔月身边,挨着她入了坐。

    沈柔月脸上无多表情,对沈樱墨更是没有了往常那般的热络劲儿。

    不多时,沈江阔和云晴到了,众人纷纷站起身,等到他俩都落了座才又重新坐下。外面进来了几个端着食案的丫鬟,一瞬间饭香飘了满屋,她们将案上的菜品整齐地摆放好后便低着头退下了。

    沈樱墨觉得气氛有些严肃,这种状态下吃饭真的不会消化不良吗?或者根本吃不饱

    沈江阔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身为一家之主的发言:今日主要是为了庆贺墨儿身子能痊愈,我们一家人也难得一起用膳,行了,别的就不多说了,动筷吧。

    云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看向沈樱墨:墨儿别拘束,多吃些。

    沈樱墨点头:多谢姨母。

    接下来的时间,膳厅里几乎没人说话,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很小,只有沈从灵偶尔发出几句软萌的奶音,缠着柳姨娘要肉吃。

    沈樱墨感觉自己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逃离这压抑的环境。

    就这么忍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迎来了解放,沈樱墨走在回芷兰院的路上,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今日的晚膳简直是她这辈子待过的最难受的饭局,而且没有之一!

    黄昏时刻,落日余晖是一绝,沈樱墨坐在芷兰院里的秋千上,轻轻地晃着。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看着天边逐渐变化的晚霞,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空气中有了凉意,她才起身回了房间。

    小姐。空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沈樱墨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看向她:何事?

    空青手里端着食案,弯着身子恭敬道:夫人派人送来了补汤。

    我知道了,放那吧。

    是。

    等到空青退出去,沈樱墨端起那碗汤,随手倒进了盆景里。

    她敢肯定汤里没毒,但谁稀罕喝云晴送来的东西。

    *

    过了几日,沈樱墨忍不住了,想出府去看看纪遇,但又不能随便出府,便以感谢恩人为由征得了沈江阔的同意,大大方方地出去了。

    沈樱墨没让下人跟着,轻车熟路地去了柢阳山,一路上还注意了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她远远的就看到了正在吃胡萝卜的栗子,立马加快了脚步奔过去,猛地伸手抱住了栗子的脖子,又摸了摸它的鬃毛。

    栗子连胡萝卜都不吃了,亲昵地回应着沈樱墨,好几日不见,它也很想念自己的主人。

    温百里闻声出来,看到院里竟然来了一个姑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沈樱墨转过头,他才认出来是谁。

    温公子,沈樱墨招了招手,接着小跑到温百里面前,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来意,急切问道:纪遇呢?

    温百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

    沈樱墨心里一紧,一下子怔住了,甚至脸色都有些发白,小心翼翼道:怎怎么了?

    温百里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不解,你在想什么?他几个时辰前刚离开,你来的不是时候而已。

    沈樱墨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她还以为纪遇出什么事了,再说了,医生露出这副表情很吓人的好吗!

    那纪遇去哪了?

    这个温百里为难地挠了挠头,憋出一句:不知道。

    师弟身份的事,还是由他自己说比较好。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温百里依旧支支吾吾的:嗯这个,也不知道。

    沈樱墨皱眉,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又转而问道:温前辈呢?

    爹有事离开京城一阵子,还未回来。

    哦,沈樱墨摆了摆手,那我走了。

    走了两步,她又忽然转身,对温百里道:温公子,辛苦你照顾我的马。

    不必客气。

    温百里抱着胳膊看着沈樱墨失落离开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弟啊,你的阿樱要伤心喽。

    沈樱墨走在回府的路上,一脸的垂头丧气,她突然发现自己对纪遇根本不了解,她感觉她所知道的那些都是纪遇愿意让她知道的。

    纪遇这个人,越想越神秘。

    沈樱墨深深呼出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从街边买了一串糖葫芦,一口一个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