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遂远手掌托起小白猫,指着十八种草药,轻快道:“我说一类草药名称,你来指如何?如此简单的事情对你来说应当十分容易。”

    阿言被“简单”与宋遂远理所当然的态度一激:“喵!”

    当然!

    宋遂远隐去眼底笑意。

    ……

    “柴胡。”

    “喵。”

    “紫苏。”

    “喵。”

    “白芨。”

    “喵~”

    “宋哥哥,让猫猫替我背书吧呜呜呜呜……”仔仔细细认了两遍,一旁围观的年纪最小的药童哇地一声哭出来。

    阿言前爪撑坐,气昂昂:“阿言最厉害!”

    宋遂远揉了揉它的脑袋:“阿言,还不够。”

    被泼冷水的阿言皱鼻:“不够你来?!”

    第20章

    只是认得十八种草药名称而已。

    宋遂远将圆头圆脑气冲冲的小白猫从桌上抱下来,一手圈在怀中,另一手摆弄着桌上草药。剔除整只过大的,打乱剩下十五种草药的布局,排成五行三列。

    随后环顾四周,视线落于墙角,抬眼问道:“那些木盒子可否借用。”

    药童点头:“可以呀!”

    “要十五个。”

    “好。”

    四个药童踊跃跑去搬盒子,年纪最小的那个趴在桌边:“宋哥哥,还要让猫猫背草药名吗?”

    他瞧着这个架势像。

    阿言高傲斜眼:“喵喵……”

    猫全部记住了。

    宋遂远温声含笑:“他已背会,我们可以玩一个猜谜游戏。”

    药童眼睛一亮:“猫猫聪慧,定可猜到!”

    宋遂远沉默。

    被质疑的阿言朝他龇牙,又转头对着小药童喵了一声,夸道:“不错,小儿有大志。”

    他故作深沉,少年明朗清音压得低,违和又好笑,似是若有胡须还能像模像样捋两把的搞怪。

    宋遂远嘴角轻提,捏了捏他毛茸茸的下巴。

    分明还是个小孩子。

    阿言摇头甩开烦人的大手,视线继续看向比他小许多的人类,做年长者上瘾,亲切问道:“喵喵?”

    他点头,嗯,这句很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宋遂远问小药童,好心替猫翻译。

    阿言现下对此相当机警,竖瞳犀利:“听懂了!”

    宋遂远没瞧它。

    面前的小药童道:“我叫多欢。”

    木盒也被搬了回来,宋遂远颔首道:“猫叫阿言,你与他一道玩。”

    总得为自己的出声翻译找个借口。

    药童都是小孩子,纷纷出声要加入。

    宋遂远同意了,带药童们一起将草药分别装入盒子再摆放开,讲解道:“我先将这些木盒打开,半盏茶后合上。你们要在半盏茶的时辰中记住草药的摆放位置,之后我指向哪个盒子,你们说出草药名。”

    五个小药童都听愣了,多欢第一个皱巴着脸要退出:“宋哥哥我记不住。”

    “我……我也记不住。”

    宋遂远坐在低矮的椅子上,温柔鼓励:“不要妄自菲薄,不试一试如何知晓。”

    人多,正好可以比对出阿言的智力。

    宋遂远一袭白衫,读书人的出尘气质凸显,在小药童眼中,说什么都对,成功被忽悠加入了游戏。

    阿言渐渐不想多言,矜贵地揣手手趴下,和一群小萝卜头玩太欺负人了。

    赢了也没意思,胜之不武。

    小满举手道:“宋哥哥也和我们一起玩吗。”

    宋遂远笑了笑:“宋哥哥已经记住了。”

    “记住什么?”小满问道。

    阿言闻言也竖起耳朵。

    “现下盒子中对应的草药。”宋遂远道。

    小满反应了下这句话的意思,犹豫地指向一个盒子:“这个盒中是?”

    “白芷。”

    小满掀开木头盖子。

    “哇,真的是白芷。”

    又问了几个盒子,小满再看向宋遂远只剩下崇拜的光,另外四个小药童也是同样表情。

    与懵懂的小孩子相比,阿言反应大一些,撑起前爪激动道:“猫要来这个!”

    木盒子全部长一个模样,几个人手忙脚乱一起装,合上盖子也只是往桌子前一推继续装。故此宋遂远是在很短的时间里,见到了哪个药童将哪种药放入哪个盒子,并且到十五个盒子一道打乱,再重新摆开时,他也一一追踪上且精准分辨出来。

    若有心想记忆,这不算多困难的事情,但宋遂远极为淡然,只是无心之举。

    他方才还在玩猫的耳朵!

    阿言喜欢不经意间展现的人类聪慧狡诈的脑袋,为此连宋遂远的气都完全生不起来。

    “喵喵。”

    和父亲一样聪明。

    在阿言心底,此乃至高无上的评价。可惜宋遂远无从知晓,不过他听到这句夸赞话仍然心花盛开,桃花眼微弯。

    宋遂远珠玉在前,小药童们知道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宋哥哥,反倒放松下来,错了也只吐舌头笑嘻嘻便过去。

    只有小白猫充满了斗志,每一次,小白爪子都眼疾手快地拍到木盒子上。

    “猫猫比小满哥哥还聪明!”多欢啪啪鼓掌。

    小满在几人中年纪最长,脑袋也最灵活,他全部记住了,只是反应比阿言慢一些。

    阿言摸了摸猫脸,这次自己不满道:“不够不够。”

    没有比过宋遂远。

    “你在这里只是捧了个人场。”

    多欢的脑袋被人敲了一下,一道沙哑的嗓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师父。”

    “康离叔叔。”

    几个小孩乱七八糟地叫着人。

    “康大夫。”宋遂远起身朝他见礼。

    康离颔首,朝几个小的道:“这些药草午后要用,午饭前收回去。”

    打发走小的,康离提着参茶正想回屋继续,却瞥见了桌上小白猫,他站定仔细瞧了起来,眉头渐渐皱起。

    宋遂远随着他目光逐渐凝重而拧眉,正着急想问出口时,却听康离出声问道:“敢问此猫是何来处?”

    一般人不会如此问,康离应当知道,甚至多少了解一些西北的小白猫。

    宋遂远朝阿言伸出手,让他跳回怀中护着,笑了笑:“康大夫懂狸奴的品色?”

    “不是。”康离的目光落在宋遂远脸上,眼底似乎潜藏着不愉,戳破他的绕弯直接道,“镇国公夫人九溪,是我哥哥。”

    话落,一人一猫都愣住了。

    宋遂远下意识低头看了小白猫一眼,对上他迷茫的圆瞳。

    你爹爹就没给你说过……有舅舅,还是叔叔?

    与康大夫打交道有些年头,宋遂远知道他并非妄言之人,且撇开坊间关于归一镇的闲言不谈,九溪与康离都出自归一镇……这话有九成真。

    阿言茫然片刻,吐了下小舌头,爹爹的弟弟?

    啊……是常与爹爹通信的小叔叔吧,原来小梨的梨是这个离啊。

    小叔叔不是在归一镇吗?

    怪不得猫一进来这座宅子就很欢喜,仔细看,许多习惯与爹爹的一模一样呀!

    “喵~”

    小叔叔~

    猫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叔叔心存好感,因为家中药玉都是小叔叔送来的,猫小时候真的是拿价值连城的药玉砸着玩。

    宋遂远凝视怀中的小白猫,圆瞳转了几息,忽地便要离开他跳去康大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