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沅注视着她道:且不说姑娘想的过于简单了,就算是姑娘想为大人分忧,但是大人他真的会喜欢姑娘这种方式吗?

    沈檀书底气不足道:这,他不喜欢,但我也是为了他好。良药尚且苦口呢,我,我只是想帮他。

    何清沅皱眉道:姑娘以为大人当年一心考取功名,为的只有他自己吗?大人身边只有你这一个亲人,若是用了你的婚事换了日后的荣华富贵,

    沈檀书低头咬唇不说话。

    何清沅叹口气道:说是姑娘年龄不小了,可还是一团孩子气。想事情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些。

    可不是嘛,沈檀书自己都知道自己如今言行的矛盾。

    她一边恐惧着婚事,一边又想着通过联姻来替沈端砚增加在朝堂上的筹码。偏偏自己又是个书呆子,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见沈檀书垂头丧气的,何清沅安慰道:好了,姑娘先从给您交好的那几位姑娘下帖子开始,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

    沈檀书闷声道:你在府外的住处找的怎么样了?

    何清沅想了想道:还没开始找,不过现在大致已经确定了范围,只差找个熟悉的人去打听一番了。

    离府里近吗?

    何清沅摇头。沈府的宅子怎么说也是在京中权贵扎堆的地段,她手里那些钱再多也买不来这附近的院子。按照她的想法,是要在京城的地价低廉的地方买一处清净的小院子,安置好何婆子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沈檀书流露出遗憾之色:那,以后即便是你出府了,也多来这边陪陪我。到时候我给你下帖子,你务必要来。

    何清沅笑道: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

    沈檀书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何清沅道: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叫茯苓的丫头,我差人去打听过了。

    何清沅愣了。

    不过很快,何清沅就想起之前她跟沈檀书胡扯的那些话,多少有点心虚愧疚之感:那,有消息了吗?

    沈檀书轻声道:你那个叫茯苓的手帕交,据说在永宁侯府时为人不大安分。所以当年永宁侯府树倒猢狲散,她就跟着跑了,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没有打听到她的下落。

    何清沅稍稍松了口气,那个茯苓虽是她随口提到的一个小丫鬟,但好歹曾经是她房里的人,对方的性情她心里总归是有数的。

    茯苓虽是府里的家生子,却不是她的人,而是府里其他人派到她房里的。

    何清沅一早就清楚这件事,所以也没有用过这个人,让她一直当着小丫鬟。茯苓本身也是个不堪重用的,好吃懒做又爱耍小聪明,倒是和沈檀书房中的百灵有些相似。侯府出了事,她跑掉倒也不足为奇。

    何清沅叹口气道:可能是没缘分吧,不过还是多谢姑娘替我打听这些琐事。

    沈檀书又道:不过,我先前找人问话之时,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总觉得有点奇怪。

    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沈檀书摇头:也不算什么不妥,可能是我多心了。我当时想着既然已经问过了那个叫茯苓的丫头,不如其他人的境况也问问。当时兄长和我说,温七姑娘身边的几个忠仆他会让人帮忙安置好。我当时想着他做事向来可靠,事后也没再过问。这次一问起总觉得当时回话的人,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何清沅眼皮一跳:莫非这其中真有什么非同寻常之处?

    沈檀书摇摇头道:这不好说。我现在手中没有得力的人,只能靠着兄长的随从打听这些事。一旦他们得了兄长的授意,有意跟我隐瞒什么,那我也无从得知。

    何清沅沉默不语,在脑海中回忆着当年她身边那几个大丫鬟。

    京城中的世家权贵,府中的仆役下人,多半是家生子。只有在人手不够时,才会去人牙子那里买进一批。正经主子面前伺候的,向来是家生子占了七八分,外来的奴仆只占十之二三。她当年身边伺候的那一群大丫鬟,很多都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沈檀书话题一转:对了,你这些日子若是要在府外行走,有什么麻烦的事,不妨就去问外院两个随从。他们是一对双生子,一个叫冬虫,另一个叫夏草。或者干脆让他们陪你去看住处,毕竟这京中鱼龙混杂,又向来不少那些狗仗人势之辈。前些日子永定桥那回事,据说是有一伙歹人混入了京中,你一个弱女子出去,只怕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