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书笑道:还找什么人呢,用府里的人做便是了。

    何清沅只是笑着摇头。

    她如今已经够招人恨的了,可不敢再刺激其余人了。

    虽然何清沅无意于招惹是非,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不碍别人的眼了。

    一旁听着的鹊芝、燕草二人心中五味杂陈,趁着她们不注意交流了一个眼神。

    转过头来一出了门,鹊芝、燕草两人双双回屋,相对沉默着坐了半晌。

    终于,鹊芝先沉不住气了。

    她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忍无可忍道:你要从长计议,要我忍,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燕草慢条斯理地揭开茶盖,徐徐地吹了一口气:说实话,用不了多久,你在府里就不会再见到她了。

    听了她的话,已经濒临歇斯底里边缘的鹊芝倒抽了一口气:这话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吧,燕草仍不紧不慢道,人家的志向可是高着呢。她已经向姑娘求了恩典,把她放出府去,日后就要在府外自己谋生了。

    鹊芝将信将疑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确定吗?

    姑娘和她说话的时候,那个叫百灵的丫头在门外听到了。

    鹊芝费了一会功夫才彻底消化了这个消息,转怒为喜笑道:啧啧啧,真是了不得了,她自己要往府外跑,这可怨不得我们了。她出府想去做什么,总不会要在大街上叫卖吧?

    燕草看了一眼鹊芝得意洋洋的模样,淡淡道:以姑娘待她的亲厚,再加上前些日子

    鹊芝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京城物价高昂,她赖着姑娘,又能赖到几时。更何况她那张狐媚子的脸,没了府里的庇护,日后只会招惹更多是非。

    虽然鹊芝很不乐意承认,但何清沅的相貌确实出挑。以前到还没觉得有什么,这半年来她的气质发生了一些变化,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燕草轻声道:即便像你说的那样,她出了府,好歹也是一个前程。姓何的又不傻,既然决定要出府,肯定是做好了打算。可我们呢,仍整日在府里无所事事,怕是还不如她。

    鹊芝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

    燕草沉声道:姑娘年岁如今愈发大了,我们也该想想自己日后的去处。

    鹊芝沉默半晌,才道:我们能有什么去处,不过是跟着姑娘罢了。

    不然的话,她也不必那么忌惮何清沅的存在。

    燕草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的意思,又何必装傻。出府去固然自由,但你我都已经过惯了如今的日子,出去谋生又谈何容易。若是跟在姑娘身边,瞧大人先前的意思,这两年就要给姑娘定下婚事

    她这一番话牵动了鹊芝的愁绪,她喃喃道:我们是大丫鬟,早晚是要跟着姑娘一同出嫁的。若是日后到了别的家里,要么、要么被姑娘配给下头的管事,要么就只能

    和别府的丫鬟一样,给未来姑爷当通房。日后若是运气好,能生下一子半女,姑娘抬举,也不过是个妾室罢了。饶是鹊芝大胆,还是涨红了脸,把后半截话自己咽了下去。

    燕草低声道:那么鹊芝,你想选哪一种?

    选哪一种?

    鹊芝下意识地轻咬下唇,倘若被配给下面那些管事小子,跟出府随便嫁人又有什么两样。她最想的还是像现在这样,姑娘没有出阁,她们在府上自由自在,几乎不用操心任何事情。偶尔还能见到大人

    想到这里,鹊芝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燕草循循善诱道:我知道你素来也是个心气高的,定然也看不上底下那群蠢材。但是日后即便姑娘肯抬举我们,让我们侍奉姑爷,但哪怕是姑娘再好的性子,心里始终会留个疙瘩。姑娘待我们不薄,我们又怎么能碍姑娘的眼呢。

    鹊芝眼神闪烁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只是大人的心意,实在难以揣测。

    一见鹊芝的神色,燕草心知有戏,于是慢慢笑了:大人乃是当朝首辅,他的心思,自然不是我们两个可以揣摩的。但是有句话叫做事在人为,以后的事情,我们谁都说不准。

    鹊芝小声问道:那,你要怎么个事在人为法?

    燕草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出阁就在这两年了,大人的年龄也不小了。他们兄妹二人日后再想要相见,只怕没那么容易。要我说,我们应该劝着姑娘懂事些,多和大人亲近亲近。

    鹊芝拧眉道:怎么劝,姑娘如今可没有以前那么好哄了。咱们说什么,她也未必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