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端砚看了一眼她的脑袋,没忍住唇角弯了弯。

    因为之前伤在头上,当时血液粘在了头发上,根本不方便上药,所以清沅的一头青丝都已经剔去,眼下她伤势好转,纱布已经拆去,又因为天热污水没有戴义髻,如今只剩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再想长出从前的长度来还不知要多少时日。

    但两人相对,他面上什么表情怎么能逃过年清沅的双眼。

    气得她直接推了沈端砚一把:天怪热的,你离我远点。

    说着自己在床榻上蹬了几下,试图坐起身来。

    沈端砚轻笑着伸出胳膊拦住她纤细的腰肢,扶她坐起来,却被年清沅一把推开,不由得低声哄道:还在生气呀。

    年清沅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沈端砚还是不依不饶地来闹她,年清沅不由得恼了:都让你离我远点了!说完,她气咻咻地把头转到了一边去。

    身边的人过了一会才道:还在生气呀?

    年清沅哼了一声:你说呢?

    沈端砚好声好气地哄她:是我的错,我不该笑你。我们沈夫人即便是没了头发,也依然是最美的那个。

    年清沅气得抬手打他:你偏要说!你还说!我看你就是嫌我丑了,想再讨个小的!

    沈端砚连忙为自己分辨道:我绝无此意!话说你哪来这么大醋劲?

    年清沅更气了:嫌我气性大了?有本事你去找一帖疗妒方给我!总归你别想讨了别人放在府里碍我的眼!

    两人打闹了好一会才消停,年清沅消了气,懒洋洋地问他:你今日去宫里,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往常不都很晚才回来吗?

    沈端砚摇头,把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年清沅听得心惊肉跳,埋怨道:我知道你对朝廷忠心耿耿,但你好歹也为咱们自家想想。有些话咱们是不能说的,更何况你如今身居高位,最容易被陛下猜忌,日后难保不被秋后算账。

    沈端砚叹了口气,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闷闷地:是,夫人,在下知错了。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这样抱着清沅低头认错的样子更像是在撒娇。

    年清沅立即眉眼弯弯地安慰他道:好啦,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这么一说罢了。

    两人温存了一会,沈端砚才想起来问道:檀书还没回来?

    年清沅笑了:已经回来了,我正打算去山月居看看她。

    她听下面的人说,沈檀书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人,正打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个可不能告诉她旁边这个,省得这人回过头又要去训檀书了。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正打算往外走,却被沈端砚一把拉住:我在这里,你又要到哪里去?说着他胳臂一收,直接把年清沅带进了怀里。

    年清沅又是笑又是无奈:沈大人,你今日怎么这么粘人啊?

    沈端砚直接把她按在了床榻上,气息喷洒在年清沅的脖颈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粘一会怎么了?从前我时常不在府里,檀书霸占着你我也没说什么。今日我难得早早回来,怎么你还要先管她?

    这人,竟然和自己的妹妹都吃起醋了。

    年清沅简直拿他没办法,好不容易把他安顿好了,这才去了山月居。

    去山月居的路上,年清沅听下面的人禀报今天沈檀书的事情。若是别的事情也就算了,但年清沅听说的是檀书居然把已经赶出府多日的鹊芝带回来了。这就由不得她不多想,亲自赶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等她到了,沈檀书刚好迎了出来:你来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原来,檀书也正打算去找年清沅说这件事。

    今日她出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半途拦路的鹊芝,就把她带了回来,眼下人正在屋里睡着,她不知如何安顿这人,正打算和清沅商量。

    那一回我清理门户,让她收拾包袱家去了。没想到她的哥哥嫂子是个狠心的,从前看鹊芝能往家里拿钱就好生巴结,见她被赶出来了就对她横加打骂,最后竟然把她卖到了青楼里去。老鸨逼迫鹊芝日日接客,她实在受不住,跑了出来正好撞在了我的马车前,人昏了过去,我就把她带了回来。

    年清沅皱眉道:你莫不是打算要把她留在府里,还让她在身边伺候?

    这个鹊芝从前就是个心术不正的,如今落得境况凄惨,只怕也不会改了本性。更何况她出现的时机太过凑巧,实在让她无法对这人有什么同情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