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个人寒冷的时候,有点温暖,就会忍不住心生感激。

    所以当她此刻说出:“放弃晗儿。”这句话的时候,我只是笑了笑,轻轻落下一子。

    “陛下说笑了,如何是臣放弃殿下?是殿下该弃了臣才是。”

    “你倒是聪慧。其实朕也无可奈何,如果晗儿不爱你,你做她的主君也无妨,毕竟你向来分寸得当。”

    “可是殿下爱臣,所以臣便是弃子。”我笑着,只觉心中苦涩异常。

    你爱我,我只会成为你帝王之路的阻碍,且不论我背负血隐暗杀的多少人命,有多不配不上你。我身后的世家势力,也会成为于外戚干政最大隐患。

    或许你因为一时盲目的爱情,可以允许这种隐患的存在。

    可陛下不会。

    所以你我注定有缘无分。

    “你不是弃子,晗儿还不够独挡一面,你不会是弃子。朕知晓你喜欢晗儿。定不忍心拒绝她,所以恶人皆由朕来做。今日你只需陪我演场戏。”

    “诺。”

    第16章 祁诩卷(七)

    陛下起身,将斟满的酒杯递予我:“把这酒喝了吧,也许这样心里就不会太过难受。”

    我怔愣片刻,便站起来接过酒杯,将其一饮而尽,呛得满脸通红。

    陛下直直的看着我,笑到:“一杯酒就这样,还真像他。”

    让人难以堪破内心的帝王,这一刻的情绪外露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可眼中的温情当真一览无余。

    “可……臣不是他。”

    喉咙痒痛,满嘴苦涩,我还是出声提醒到。

    “臣是比不上大哥的,他为云国付出一生,献身沙场,臣不是他。”

    可听到我的话,眼前人笑得更甚了,有些密不宣口的情感像是要从眸子里溢出。

    笑到后面,慢慢归于平静,她将手中的酒倾洒在地上:“对,你不是他,他已经死了,不过是黄土下的一堆枯骨罢了。”

    她抬眼望我,平静无澜,仿佛刚刚是另外一个人。

    “陛下,你醉了。”

    我说着,便去扶她。

    “是啊,朕醉了。”

    她靠近我,抚摸我的脸颊,而我放任她的动作,手虚抱她的腰。

    “陛下……”

    “嘘~,她来了。”

    我的心在一瞬间下沉起浮,在陛下吻上我的那一刻,头脑中闪现出你的身影。

    后来,我想过许多次,如果我不是祁家公子该如何。

    可思来想去,答案皆是不如何。

    如若我不是祁家公子,我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认识你,更惶论喜欢上你。

    那晚,我将陛下当做是你,骗着自己,跟随本能。

    唇齿间纠缠,呼吸迷乱,我满脑子是你。

    瞥到屏风后露出的紫色裙裾,我知道,你站在那儿,看着一场由我与你母亲上演的荒唐戏码。

    我可以想像出你伤心的模样,你流泪的模样,也知道你再也不会像个小女孩一样在我怀里哭泣。

    可我无可奈何,我身后有世家,有血隐。

    就这样吧,你我之间再无情爱可讲。

    自从这件事后,你与我就渐行渐远。双方都刻意回避对方,明明在同一屋檐下,却有时月余未见过对方一面。

    你开始批阅奏折,协助陛下处理要务,有时长期待在奏书殿。

    而我则深居简出,偶尔夜深,完成血隐任务。

    再趁着月色,偷偷去看一眼你。看你低敛眉目,认真处理那些冗杂的折奏。有时天边渐白,我才反应过来,又在树上待了一夜。

    偶尔在重安殿的回廊之下碰到一次,你拉住我的袖子唤我:“祁哥哥。”似有很多话要与我讲。

    而我却将你攥我衣袖的手扳开,躬身打断你道:“殿下已经及笄成人,也当注意言行,叫臣太傅比较妥帖。”

    我笑着低下头,假装看不见你眉间哀戚,用一言一行伤害你,也折磨自己。

    岁月流逝,无言而静默。

    转眼又是一年。

    你十六岁遇刺时,我挡在你面前,表面上是我忠心护主,但其实我知道杀手的目标本来就是我,谁派来的我也十分清楚。

    不仅如此,我甚至有挡下那一剑的能力,可我并没有那样做。

    因为倒在你怀里那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听你为我嘶嚎,我当真觉得,够了,起码我一生之中,有你爱我。

    我不是没有靠近过你,我甚至可以用生命换取与你近一点,哪怕一分。

    奈何我们之间所隔太远。

    你看不到我的扎挣,我无视你的付出。

    第17章 祁诩卷(八)

    雪君视我为眼中钉的原因我相当清楚,你因我与陛下不合。

    陛下因宠爱雪君,你出生时,便将你立为储君。

    虽然你是陛下唯一的子嗣,但旁系皇族的虎视耽耽你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