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不知道怎你会做什么,心中却有着喜悦。

    我要你去找祁诩,你却留了下来陪我,我很欣喜。

    靠着圆柱,坐着栏杆,我甚至可以听到重重宫墙外兵刃相接的声音,有无数人在厮杀,踩踏着别人的尸体,拼出血路。

    可这些全都与我无关,我要的,从来只有你而已。

    就在我觉得头有些晕沉的时候,我看到你从那棵开满梨花的树下向我走来。

    一步一步,带着银铃清响。

    很美,是我从未见过的你,雪白的衣裙,艳丽张扬的妆容,还有满溢的笑容。

    你不急不缓的走到我身旁,抬起我的下巴,在我嘴角留下个轻柔的吻,月光下眸光闪动:“阿术,汝是朕的皇夫,是也不是?”

    “是。”我并不犹豫,我是你的。

    “那好,这曲《云水落》,朕便赠与你,只赠与你。”

    “原来如此。”我轻叹,不自觉笑了。

    《云水落》是在皇夫策封时的庆典上,女皇跳予皇夫一生一次的舞蹈。

    我被封为皇夫,靠的不过一纸诏书,当时你还在昏迷,自然没有进行这个仪式,看来今夜,你是要补偿我。

    “为什么不早点呢?我要死了,才学会逗我开心。”你转身走向那株百年梨花,我在你身后淡淡的问道。

    你停住脚步,转过身一袭白衣站在繁花之下,眼眸有泪光闪动,却带着笑:“早一点,我还没爱上你。”

    可是要是早一点该多好。

    第35章 白术卷(十三)祁诩卷(十一)

    我此生见过最美的景色,不过你。

    看着你为我舞动的模样,我脑海中闪现过这句话。

    腰肢轻弯,水袖翻转,风卷落花,你用袖子缠住树枝翻身而上,带落万千玉瓣,在你眉眼发梢轻拂而过。

    你唇角笑意盈盈,眸光如水,看着我就像在看心上人。

    你张开水袖从上旋转而下,白色的玉瓣围绕在你身边,而我的心也像它们一样紧随你不离。

    我喜欢的人,我爱的人,口衔着一枝梨花向我缓缓过走来,裙角蹁跹,玉带翻飞。

    唇角带笑,恍若嫡仙。

    你衔着那枝梨花轻轻地放在我的手上,在我低头看着它发愣的时候说:“因为这样一枝梨花,我将一整颗心都给了祁诩,现在我将它给你。”

    感到手中温热的液体,我立马抬起头来看你,勉强打起精神笑你:“怎么哭了?真不像一个帝王。”

    你也笑了“我从来不是个合格的帝王啊。”然后抱住我,梨花的清香,还有眼泪的咸涩,都混乱成这夜难得的景色。

    我依在你怀里,感觉到腹中的绞痛,虚弱道:“汐晗,我累了,我想睡了。”

    你不说话,只是抱得紧了些,可我想要你回我,想听你说哪怕一句话,所以再次耗着力气说:“我想睡了。”

    你像终于听到了一样,声音发着抖:“那就睡吧。”

    “嗯,谢谢……”谢谢你愿意骗我,装做爱我,为我跳这一场舞。

    我闭上眼,回忆你与我的初见,挑花漫漫,你说:“小哥哥,要多笑笑。”;然后又从满目粉红跳到纷纷雪白,你水袖翻转对我说:“我将一整颗心给了祁诩,现在我将它给你。”热泪盈睫。

    此生我曾为你拼命学过他人模样,更为了让你爱我,放弃所有。

    大概这才是我白术,爱得放肆热烈,从未掩饰。

    所以这一生足矣了……

    所以爱你就够了……

    祁诩卷(十一)

    我站在廊下的拐角处,看着眼前穿着《云水落》的舞服,抱着白术尸体哭得声厮力竭的你。

    心中像失去什么一样刺痛,楚汐晗,你终究爱上了别人。

    明明在一开始,这就在我的预料之中,可看到你这副模样,看到你为别人恸哭,厮吼,我的心也在滴血,也在撕裂,也在死亡。

    我不由得想起,我以为你死在我怀里时那样的绝望。

    可是我只能平静面对这些。

    因为白术来找我,我将七日散给他时,我就知道结局了。

    那时,我已经知道你醒了,在一次睡梦中,我们的神识居然突然相通。

    你告诉我,你在宫中的状况,我也将我所有的谋划告之于你。

    知道我没有背叛你,没有要夺你的江山,你并无太多喜悦。

    在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对你不再是那样铭心刻骨的存在了。

    你可能还未察觉,可我与你朝夕共处那么多年…怎么会感觉不到。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楚汐晗长大了,再也不是跟在我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很早就不是了,可等你死在我面前,我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你离我很远了。

    与你神识相通,你向我下令布署兵力,利用血隐势力时,我便知道,你早已是个杀伐决断的合格君王,活在过去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