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在瓦砾里看见了一截小小的浅紫色的衣袖。

    糟了,是个小女孩,说不定还活着!

    源助雅立刻不顾形象地开始搬运,争分夺秒地想把里面的人救回来。

    所幸女孩似乎被埋得不深,也没被石头或是木头压住身体,在一片小小的空间里生存了下来。

    源助雅正打算喊人来小心把她救出来,免得身上有什么内伤或是因为他救助不当而受伤,却看见了女孩身边散落的的东西。

    是大片灰色的羽毛。

    奇怪,一般的鸟会有这么长的羽毛吗?而且这里的羽毛也太多了

    阿谖他们并没有在孤儿院住多久,没几天,荒就像烟烟罗说的一样,主动现身了。

    荒依旧是那副冷淡又威严的样子,立在空中,由高处俯视阿谖,拉开了距离。

    荒这般高冷,阿谖却不怯场,依旧感谢道:多谢荒大人愿意出手。

    阿谖本以为荒不会搭理这种话,没想到他说:你不用谢我。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下一句,就让阿谖知道荒果真不是个会客气的人,愿意帮你的,不是我,是她。

    她?她是谁?

    阿谖一愣,但从心里又浮出某种猜想。

    荒一抬手,在他的掌心,一颗小小的光点正在努力闪烁着,试图让下方的阿谖那个看清楚它。

    当看清楚那个小光球的一瞬,阿谖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就是你要找的人。荒说。

    居然真的是原主!

    本以为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就在荒这里!

    一想到原主就这么轻易出现在面前,阿谖居然紧张了起来。

    太突然了,也太近了。

    从上空俯瞰自己的身体,无疑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就像阿谖看到自己墓碑的时候,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震动。

    那么她会怎样看待阿谖呢?

    作者有话要说:更辽!

    作业还差一点,弄完就继续码。

    等下搭车回学校,今天可能会有二更,最迟明天也会有的orz

    第66章 65

    阿谖看着那一点光,几欲张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吐不出一个音节。

    荒说是她要帮她,就说明原主并不排斥她,是友好的。且原主死时尚是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幼稚懵懂,不通人事。

    这种情况下,作为年长者与生者的阿谖,应该可以自然地说些什么才对。

    可偏偏,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忽然变得茫然无措,甚至想要转身逃走。

    妖狐从侧面看见阿谖不自然的神情,思索片刻就了然她的纠结因何而来。

    无非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但左右跟他没什么关系,本想转过头去不管她,却在要收回视线的时候,蓦然间在心头闪过一张脸。

    在废弃的村庄,浓得令人生厌的黑暗里,那个说要靠近未知的光的女孩。

    她看不清楚他,他却将每一点轮廓都看得分明。

    长夜漫漫,寒冷刺骨,孤寂消磨了所有,但在失去意识的生死之间,指尖依然会向着温暖的方向颤动。

    于是呼吸微微一滞。

    明明灵台清明,却在呼啸的海浪间,看见了一个单薄的影子。

    那是自他杀死第一个人时,在被鲜血模糊的视线里,一晃而过,消失不见的。

    一眨眼,又看不见了。好像它不过是光在水的汹涌中折射出的一抹虚幻的光影。

    妖狐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阿谖的背。

    阿谖在怔忪间被打断,下意识地侧过头去,正好对上妖狐微偏的脸。

    那只素来狡诈逐利,令人难以捉摸的狐狸,头一次以一种实的面容对着她。

    他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装深沉?

    一张口,还是那副随时随地讽刺戏弄人的样子。

    妖狐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与什么妥协了似的,开始说人话。

    谁不想活着呢,但现在活着的是你。

    一语惊醒梦中人。

    阿谖忽然知道她为什么犹豫了,她是在怕。

    她因为命运的戏弄而成了如今的模样,可是她依旧想活,不想当随波逐流的浮萍,想为自己挣出一线生机。

    可是难道原主会不想活吗?她死在人生的开始,难道不会有一点点不甘心吗?

    或爱或恨,终有眷恋。

    那么,若是原主对阿谖说,她想活,阿谖该怎么回应?

    这就是阿谖所害怕的。她不想残忍地剥夺原主求生的权利,对原主抱有怜悯之心,无法对她的存在置之不理!

    于是阿谖不能自控地走进了死胡同,魇住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