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完全没有怀疑她会冲动行事啊。

    阿谖看着贺茂秀玄无懈可击的笑容,难得的担忧起来,贺茂保宪这种芝麻馅居然教出一个傻白甜当继承人,这样真的好吗?

    不说以前把她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大天狗,就连知道她能力的源博雅和安倍晴明,也从没给过她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她放手去做。

    她在他们眼里,始终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

    但贺茂秀玄居然只提醒她不要触动伤口,而且还让她用平语,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真把她当平等论交,托付信任的的同伴了?

    太敢赌了吧,阿谖想,他的师父师叔一定都不敢。

    那您也不要叫我姬君了吧。阿谖说。

    不行。这是对女性的基本礼节。贺茂秀玄斩钉截铁地拒绝。

    阿谖: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人双标玩得也挺厉害啊。

    阿谖:那我也不会改的。

    贺茂秀玄退让了,好吧。姬君不,源。

    这有什么区别啦。

    阿谖对他在礼节上的坚持表示服气。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过几天吧,这里的灾民后续的安置还需要更详细的方案,源桑你的手也需要恢复。

    就在阿谖和贺茂秀玄达成合作的时候,源博雅看着风暴中心的人,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在狂暴的风暴中心,是难得的风平浪静之处,但没有人能够突破强横的风暴。而现在,风眼里有一个人。

    安倍晴明和神乐都警惕又惊讶,只有源博雅露出了白痴一样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博雅?

    博雅。

    安倍晴明疑惑的声音和大天狗平静的声音同时响起。

    安倍晴明一愣,又去看风暴中心那个俊美的不知名妖怪。

    他说:好久不见。

    他们认识?

    源博雅闭了闭眼,苦笑道:的确很久不见了,只是我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遇见你。

    为了追查将跳跳妹妹的哥哥抓走的妖怪,他们一路追查过来,没想到会遇到大天狗。

    更没想到,操纵小妖怪的罪魁祸首会是他。

    先前跳跳妹妹说抓走她哥哥的,是一名面容俊美,一身白衣手执团扇,背生黑翼的大哥哥,我还以为是天狗一族中的谁,要不是看见你用笛声操控妖怪,我真是做梦也不敢相信会是你。

    源博雅看了眼大天狗身后的雪女,了然道:你居然会和黑晴明为伍,他是怎么改变你的?

    大天狗轻抬下巴,道:我从没变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义,都对我的道问心无愧。

    大义?源博雅险些笑出声,他指着地上的小妖怪,问,欺凌弱小,操纵他人,这种事可是你以前最看不起的。现在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的大义?

    为了伟大的目的,合理的牺牲理所当然。大天狗不为所动。

    源博雅觉得大天狗前所未有的陌生,这种狗屁话也能张口就来,他脑子坏掉了吗?

    还问心无愧,理所当然,六年的音信全无,就把他变成了这种样子?

    但源博雅又不能不承认这些都是大天狗的真心话。

    大天狗很少会撒谎,他素来活得光明正大,不屑于撒谎。而且同为乐者,在大天狗刚刚的笛音里,源博雅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动摇和心虚。

    显然,大天狗是对自己做的事情十分清楚,而且深信不疑。

    这才是更让源博雅气愤的,那一如过去的,月光一样清澈澄明的笛音,居然被用在了这样的地方。

    源博雅压抑着自己的愤怒,问道:那阿谖呢?

    什么?

    你的笛子上还留着她给你做的穗子,我想就算您贵人事忙,也应该还记得她是谁吧。源博雅无不讽刺地说,不过能够用坠着她做的穗子的笛子做这种事,看来您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大天狗下意识地看了眼笛子上摇晃着的穗子,做工粗糙简陋的穗子和玉笛完全不相称,但它依旧被仔细保护,没有显出什么旧态。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大天狗一晃神,六年了,她应该也长大了吧。

    从知道克明亲王决定收养阿谖之后,大天狗就再也没有去了解过阿谖的近况。

    见大天狗垂眸看着穗子不说话,源博雅继续说:阿谖对你来说也是弱小的,要是今天在这里的是她,你还能这么理所当然吗?

    当然不会。大天狗还没说话,就被雪女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