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西柠想起以前的事,心里更奇怪了。

    怎么这个姐姐也有?

    原来,不单是她一个人有的吗?

    有可能姐姐的花是从?展星野那?里得来的,也有可能是反过来,也有可能他们共同保守了一个秘密,但不管是哪一种……

    许西柠捻着花枝,没来由?地,心里有点失落。

    她忍不住“啪”的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说许西柠啊许西柠,怎么把小孩子的承诺当真了呢,前阵子还下定决心要维护纯洁的友谊,现在就惦记着人家花了!

    展星野爱给?谁给?谁,她有什?么可在意的!

    闲下来之后?,许西柠把自己的测评转成电子档发给?了谢景。

    谢景发来道歉,说这次袭击地下赌场的是他们家族的竞争对手,没有人员伤亡(人类是没死,妖怪倒是死了不少),赌场在这次突袭中受到重创,很长时间都不会开业了,很抱歉让她受到了惊吓云云。

    又?过了两天,余圆圆欣喜若狂地跑来找许西柠:“我居然没有被开除!林德伯格主动撤诉了!!温主编只是扣了我上个月的工资而已!”

    “太好了!”许西柠喜出?望外,“应该是尉阿姨帮了你……”

    余圆圆异口同声:“应该是伯母帮了我……”

    许西柠摆摆手,嗤笑一声:“林总没看在我的份上把你赶尽杀绝已经?很仁慈了,她才没那?么好心眼。”

    余圆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隐约感觉尉兰和林薇是上下级也是朋友,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尉兰做什?么必有林薇的授意或者默许。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紧紧拥抱许西柠:“谢谢你啊茜茜公主,不管是她们谁帮了我,都是你帮了我。”

    毕业典礼当天,是个难得的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按照日程,上午拍摄毕业照,发毕业证,下午举行汇报演出?,晚上则是文卷大学的传统项目,变装舞会,传说一起跳最后?一支舞的恋人会永远相爱。

    文卷大学校门敞开,人流如织,花圃里大片的三色堇在风里摇曳,合欢花在树梢开得如火如荼,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学校的图书馆和湖边合影留念。

    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驶进?校门,保安亭里的人看见车牌,忙不迭地起立敬礼。

    车窗上贴着深色的膜,后?排的黑暗中,苍白俊美?的男人看着窗外嬉笑打闹的毕业生们,一幕幕都好像在刺痛他的眼底。

    如果她还活着……应当也穿着这样的学士服,在阳光里自由?地笑吧?

    “按照日程,大礼堂的汇报演出?半小时后?才开始。”司机问道,“霍总,您现在打算去?哪里?”

    霍廷闭上眼,不愿再看,靠在后?座上:“哪都不去?,等。”

    ……

    车窗外,穿着黑衣粉领学士服的女孩像风一样跑过,金发灿烂得像是要融进?阳光。

    大礼堂后?的树荫下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高的那?个金发碧眼,带着温润儒雅的金丝眼镜,一身俊秀内敛的黑色正装,衬得人修长轩挺。

    矮的那?个也穿着西装,头?顶光光,像是削了皮的土豆。

    “她来了。”温南森笑着在树下回头?。

    “郑教授!!”女孩一手按着方方正正的学术帽,一手抱着相机,风风火火地跑来,“我找您好久了!”

    “合影吗?”郑教授激动地抢过她的相机,“正好,温老?师在这里,我给?你俩拍!”

    许西柠:“……诶?”

    没等她反应过来,郑教授就把她拉去?跟温南森并?排站在一起。

    只见郑鸿云兴奋得满面通红,抱着相机,嘴里不住道:“站近一点,近一点,诶对对,温老?师挽着小西柠,亲密一点啊!!”

    许西柠内心在咆哮:……拜托!你才是我导师啊!!!

    拍完,郑教授还不满意,大喊“你们等等,我撒花给?你们烘托气氛”……年近七十的秃头?老?人撅着屁股艰难地满地捡合欢花,拿出?了影楼拍婚纱照的架势。

    许西柠:“……”

    她站在夏天的风里,满耳蝉鸣,突然有点恍惚。

    今年不仅是她的毕业,其实也是郑鸿云和温南森在文卷大学的最后?一年。

    他们一个为?她留下,一个为?她而来。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在梦想温老?师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她会像秋季的水果一样散发出?成熟的韵味,而他会一如既往穿着熨帖精致的西装,对她说……

    温南森转头?笑道:“毕业快乐,许西柠。”

    嗓音温和,低醇,像夏天酿出?的花香,和四年前她高中毕业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