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恼羞成怒地踹他,从手肘踹到肩膀,穿着洁白棉袜的脚,最后?不偏不倚,踹在了他的脸上。

    展星野微微偏了偏头,然后?转回来。

    在窗外的雪光映照下,清俊干净的面庞,浓密的睫毛下漆黑的眼瞳看着她。

    许西柠自觉有点过分?,心虚地把腿收回,嘟囔道:“是你先笑我的……”

    “啵”的一声轻响。

    展星野乌黑蓬松的发顶,猝不及防,开了一朵晶莹的小花。

    许西柠大吃一惊:“你开花了?!”

    展星野茫然地抬了抬头,发出“啊……”的一声。

    许西柠大骂:“变态!”

    展星野站起身,慌张摘掉花:“你听我解释,不是因为?那个。”

    许西柠滚到沙发上,面红耳赤地抄起抱枕砸他:“变态!!大变态!!!!”

    ……

    展星野给?她揉了一会,抽筋差不多也好了。

    等到快离开展家的时候,许西柠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话说,当年你到底把我的瑞士军刀藏哪儿了?”

    展星野瞥了她一眼,走到卧室里,一根触手伸到天花板的吊顶上,将墙角的瑞士军刀取了下来。

    许西柠叹为?观止,鼓掌道:“精彩啊!难怪我死也找不到,你小时候怎么放上去的?”

    展星野脸色平淡,一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的模样:“爬墙。”

    许西柠的掌声更发自肺腑了。

    她临走回头一瞥,突然觉得展星野的卧室有点眼熟。

    和他在樱花街的公寓卧室并不一样,但是布局却是一样的。

    床头的夜灯,插座,床头柜上有盖的水杯,抽纸,还有墙角的废纸篓。

    当时她为?了躲房东霍廷,跑到对门展星野家跟他同居,睡在他的卧室里,觉得格外熟悉。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自己都快忘了,童年的时候经常在展家睡觉,还不睡客房,非要跟展星野睡在一个房间。

    展父展母纵着她,给?她在展星野的卧室里支了一张折叠床,但每每都是展星野去睡折叠床,她睡展星野的大床。

    她睡觉有各种各样的毛病,要有床头灯,要有水杯,还要有盖儿,因为?小时候她不小心喝过落了小飞虫的水恶心了半年……

    她动了展星野的东西,他就不会再?改,下次东西还是放回她喜欢的位置。

    久而久之,他的卧室,完全被摆成她顺手的模样。

    当时还只有幼儿园的女孩,两手搭在肚子上,躺在床上忧愁地叹气:“阿野你睡了吗?”

    “没?有。”展星野的声音从折叠床上飘过来。

    “你妈妈说等我长大了就不能跟你睡一间了。”许西柠很难过,“长大好多规矩,我不想长大了。”

    “……”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你就嗯一声呐!”

    “嗯。”

    许西柠心想只有我想跟你一起睡觉,你却不想,真讨厌,还嗯呢嗯个屁。

    她气呼呼地翻了个身:“不想理?你了。”

    过了会,展星野穿着拖鞋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她:“你生?气了。”

    “你闭嘴吧。”

    展星野脱鞋,爬上床,坐在旁边,望着月色下女孩装睡的眼睛,和气鼓鼓的脸颊,绞尽脑汁地想她为?什么生?气。

    “以后?我家的卧室,只给?你睡,好不好?”展星野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说出几乎等于求婚的话。

    许西柠转过身,睁开眼盯着他:“真的吗?”

    “真的。”展星野点头,向她伸出手。

    两个小小的人坐在床上一本正经地拉钩。

    许西柠不记得这事了,但展星野记得。

    关于她的一切,他都记得。

    所以后?来他又?买了些房产,大的小的,因为?工作买的,或者只是单纯为?了暂居买的,大多连地板都懒得铺,因为?他不需要。

    但他在所有的房子里,都会单独装修一个卧室,一个没?有人会去住的卧室,一个许西柠如?果住进去,绝对会觉得处处都格外熟稔的卧室。

    那也没?办法?呀。

    ……

    他跟她拉钩了的。

    过了几天,片羽传媒。

    许西柠还在工作,突然接到一个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电话。

    “白鹿桥派出所?”许西柠刚结束采访,歉意地捂着听筒跟受访人示意了一下,走到一边,“你们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家不在白鹿桥附近。”

    “是我,我是许承年的女儿。”

    许西柠瞳孔颤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

    许西柠疯了似的赶往白鹿桥派出所。

    她大衣卷着寒冷的湿气,风风火火地冲进门:“许承年呢?许承年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