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沐灵却在铃铛之声过后,忽地觉出心口如刀绞一般剧痛,这痛却如昔年心头血誓发作时一般痛,不,比之更剧烈,便如心被人生生剜去了一般,一口血却是喷出来。

    素谦一惊,忙抱住沐灵,却万分不解,虽则适才那道铃铛之声着实霸道,自己亦觉得心脉剧震,然到底应灵力生生抗住了,按理,沐灵的修为高过自己一个境界,如何反倒受伤了?

    沐灵却是无从解释,只一把拨开素谦,唤了鸾鸟朝慕子夜而去。

    心口的剧痛依旧在加剧,似心已不在。

    沐灵到了适才慕子夜与蓝衣少年对阵的地方,然,却未见到任何人!

    一个人影都没有,不见慕子夜,不见蓝衣少年,那悬在天空的巨大铃铛亦不见了,天空依旧瓦蓝,山川依旧明亮,若不是满地断垣碎石,还有一个一个硕大的坑洞,这里似从未历经那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妖帝与冥帝之斗!

    冥帝慕子夜与妖帝寒偌一并消失不见了!不见人,不见尸,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两大帝君竟消失了!

    沐灵落在地上,却是翻江倒海般寻找,每一寸山石,每一处水流,用灵力调动此处每一株树木为自己寻慕子夜的下落,然,一无所获!

    沐灵只觉心口一阵一阵的剧痛,且,越来越剧烈,终于,剧痛再次来袭时,她到底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沐灵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梦中心口依旧剧痛难忍,自己只一遍一遍的做着各种梦,梦中很多人,似乎每个人自己都认识,又似乎好多人自己从未见过,他们都唤自己做芙儿,他们都对自己说,有人来寻自己,但细问是谁,他们却都抿嘴不答。是谁在寻自己?谁?谁?慕子夜?是冥帝慕子夜寻自己?他们依旧不答,却是面露愁色,慕子夜怎么了?然而无论自己怎么问,他们都不告诉自己,慕子夜究竟怎么了?他在哪里寻自己?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沐灵忽地惊醒过来,却是胸口一痛,双目垂下泪来,那泪全然不由自己控制,只是无声地落下来。

    却听一个男子声音道:你醒了?可好一些?

    慕子夜?

    沐灵擦了眼泪望去,却见一白衣男子,面上温润如玉只静静看着自己。

    倪羽白?竟是久不见的倪羽白?

    沐灵心中亦是有些惊讶,然,巨大的悲痛却不由分说又弥漫全身。

    慕子夜呢?

    冥帝大人他

    他怎么了?沐灵猛地跳起来。

    景阳门上下寻了三年,未寻到冥帝大人下落。

    三年?未寻到冥帝下落?怎么会这样?慕子夜消失了他真的消失了?沐灵的心口蓦地又是一阵剧痛,只得运起天地生机相抵,只泪水却又一次滚滚而落。

    三年,我睡了三年?

    是,三年未醒。

    三年亦没有寻到慕子夜?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倪羽白眼见沐灵伤心如斯泪珠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心中却是绞痛,却见他缓缓舒出一口气,沉声道:昔年冥帝遇到的蓝衣少年便是妖帝,那一战,冥帝与妖帝双双自人间界消失了。景阳门上下寻了足足三年,却从未见到冥帝大人踪迹。

    倪羽白却没有说,尚在混沌天的自己,忽地听闻了这惊天的消息,心中只挂念沐灵便历经艰险自那混沌天脱身,三年时间,除了照顾沐灵,便是天地之间苦苦寻找冥帝慕子夜!

    沐灵心中一震,那名蓝衣少年是妖帝?竟是传说中的妖帝?慕子夜便是与妖帝打了一架,却就此消失了?沐灵只张大了双眸,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半响,沐灵轻声道:你几时自混沌天回来的?混沌天里可见到慕子夜?

    不曾。

    那消失的均帝乘天呢?慕子夜与妖帝一战定与他脱不开干系!

    我在混沌天这许久,便是寻找乘天,却一直没能找到。

    沐灵听了这话,却是颓唐地依在床边,只怔怔望着倪羽白,任泪水一滴一滴垂落而下。

    倪羽白见她此番模样,心中却是一般的绞痛,面上却只能强自无恙。

    忽地沐灵道:我要去寻慕子夜。

    师妹,你要去哪里寻冥帝?

    上天入地,寻遍三界,我都要去!我要去混沌天寻他,要去天界寻他!

    师妹,这些地方以你现在的修为都去不得,那混沌天没有大乘修为却是进不得半步,更不论天界了。

    师兄!

    见到沐灵此番情形,倪羽白心中却是一般的绞痛,不自禁伸出手想去抱住她,却又顿了一顿。